刘备吁了口气:“姐姐可否移步,去一趟我家?”
这就叫名声在外。
“你吃过比我家还好的茶艺?”士异满脸不信。北(地)人如何能精于此道?
普通来讲,高温茶汤易露苦底。水温越高,茶叶中的苦涩会释出的越多,若不想喝到茶叶过量的苦涩味,中高温冲泡为好。
“既识得郭芝,为何不去酒垆相见。”刘备笑问。
“南阳郭氏,天然晓得。”女子笑着点头。见她年纪,似也不大。再看发髻上极新的骨笄,或许也方才及笄(十五岁)。
“嗯。”女子先是点头,跟着又点头。道了声稍候,便从上层阁楼取下一木匣。翻开后,从中取出一物,“少君可识得此物?”
“姐姐也想制造寝垫?”
刘备又问:“士燮(xiè)是你何人?”
“听闻姐姐来自南阳,不知可识得南阳郭芝。”刘备幼年,不喜绕弯。
想着已遍传北地胡商的‘牵招刘备’。有了这块金字招牌,别说赊马,胡商乃至会一起赶着马群,亲送到楼桑!
公然甘冽润喉,止渴生津。
见楼桑少君皱着眉头,放下茶碗。茶寮女仆人这便明白,刘备并非为茶而来。
“天然是大大不成。”刘备点头:“南阳郭氏之‘九酝’可与‘甘醴’并列。号称五齐之甘。而你家这煮茶的技艺,倒是稀松平常。”
能另行建屋,申明宗人和附民,皆已自食其力。听闻楼桑诸事,附民中另有很多亲族,正连续从别处迁来。这些都无需刘备操心。一进院落,两座楼阁,能住很多族亲。此时村中已盖满,无处可建。便是刘备也无可何如。
交州……刘备灵光一现:“莫非是交州士氏?”交州驰名的大师族,明显是士氏。
三日假期,对刘备来讲弥足贵重。整日与苏双、黄叙相伴在贩子上闲逛。贩子上那些本无打算,却彷如田间茅草,自行发展起来的屋舍,给了刘备无穷的欣喜。
“这……”士异略作考虑,旋即答道:“少君可传闻过‘顺阳卫’?”
“姐姐既是交州大族,寝垫技艺,学之不难。只需将寝垫剖开,一窥便知。为何还要来楼桑见我?”刘备眼睛亮亮的笑道。
刘备指着清澈见底的青瓷杯笑道:“别人家是吃茶。到了我家,倒是要喝茶。”
“少君所为何来?”女仆人笑问。
“我本籍交州。”女子笑道:“暮年陪长兄来南阳拜师习文。故少了些吴语口音。”
“姐姐想学楼桑寝垫诸技。却不知拿何物来换?”刘备说到了重点。
宾主分坐。公孙氏便将清茶一杯,送到士异面前。
一个数千口的聚落,在此时亦不算甚么。哪个豪强地主没有上万家奴?蓄养家奴、婢女、歌舞乐妓,几成了此时的民风。正如先前所说,来楼桑的名流雅士,多自带姬妾倡优。此中风骚,自无需楼桑少君操心。
这便感喟着放下瓷杯,俯身施礼:“不愧是楼桑少君。不但精通诸多织造之技,还精于茶艺。异,受教。”
“又对。”女子笑道:“所幸天不负我,这便等来了少君。”
士异。
喝惯了自家的甘美清茶,再来喝茶寮的咸苦茶汤,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听闻夫人坚毅守节,(士)异早想去拜访。择日不如撞日,便是明天如何?”女子恐怕夜长梦多。
“恰是家兄。”士异又答:“家兄幼年时,师事颍川大儒刘陶。我与他一同渡江,相伴共读。刘君后举孝廉,为顺阳长,家兄相伴摆布,便也搬到了顺阳。久居南阳,耳濡目染的很多本地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