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大。六合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昨晚北风吼怒,一夜间水沟皆平。等过了中午,暴风骤歇。耳边为之一静。只剩纷繁扬无声坠下的落雪。
“恰是。”魏袭抱拳答道:“回禀少主,此招名曰:‘吊狗尾’。以流民为饵,令主家放松警戒。能人混在流民群中,使一队放火烧仓,一队呼喝厮杀,一队劫掠主家。流民多卷入奔逃,暗中放火,劫夺,阴刺,与能人狼狈为奸,多行不义之事。”
“那个放火,那个厮杀,那个劫掠?”第四人问道。
“何故证明?”母亲犹不能信赖。
“老端方,探筹(抽签)。”
而混在人群中的最大一股流寇,正敏捷向刘备家扑来。
刘备宅。
正说着,忽听堂外一声呼喊:“新来之人速去汤池,沐浴换衣再取吃食!”
走到双阙四周的青石空中,已无多少积雪。只结了层薄冰。流民一脚踩下,薄冰尽数碎去。一字排开的流民,很快就踩出一条碎冰小道,走进了楼桑。
积雪过膝。每一步都艰巨非常。
见刘备悄悄点头,魏袭又说道:“这一起,夺人丁粮,食人孺子,奸人妻女,无恶不作。夫君都已死绝。剩下的皆穷凶极恶之徒。少主可知他们为何盘桓在外,不返故乡?盖因早已风俗刀头舔血,杀人取食的活法。他们的双手,已握不了锄头。”
从耸峙在村口的双阙,高出官道的廊桥内,忽响起一声短促的号角。
四周的白毦卫和邻近望楼内的弓手,立即警悟。放眼望去,白茫茫的落雪中,一队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流民,正向着村口艰巨跋涉。
“本来如此。”女道喃喃道:“这世道,又有谁能言及无辜?”
“喏!”魏吕二人齐声应道。
刘备也将信将疑:“你们是说,先前来的流民和这波流寇是一伙?”
“何时脱手?”又有人问。
眼看着几个流民,搭成人梯,送一人翻入三叔家宅院。刘备不由长出了口气。
“让‘饵众’先出。”贼酋有了计算。所谓饵众,便是指饵兵。《孙子》有言:“饵兵勿食,归师勿遏。”意为:诱敌之小军队。
近似状况,他们太熟谙。在街道上久行无事,流民垂垂胆肥。三五成群,离开大队,结伴向四周人家摸去。
便有一人轻舒猿臂,从屋檐翻下,口呼少主。
“彻夜子时。”说话的是哑声男人。
刘备了解了:“以是,流民也是恶人。”
刘备只昂首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嗯!”这便有人学狸猫叫。很快,流民们便三三两两的走出客舍。见灯光如昼,纷繁有些畏缩。却禁不住相互撺掇,这便簇拥而出。街巷虽亮,却空无一人。
古往今来,皆如此。吃饱了饭的流民,恐肇事端。半死不活的吊着,才气确保安然。
等圈中人拜别,相互讳饰,藏好包裹的先来流民,纷繁交头接耳,脸上似有忧色。
“杀。”
七层楼阁,刘备和女道并立。刘备个矮,还谈不上并肩。幸亏登高望远。村中统统尽收眼底。
“不是。”刘备摇了点头:“是长出了一口气。先宿世怕伤及无辜。现在却不怕了。”
施粥只一碗。
一想到这些黑手要伸向本身的母亲。刘备胸中恶虎破闸而出!
魏袭将包裹层层展开。刘备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见刘备似举棋不定,两刺奸忽视一眼,仍由魏袭说道:“少主可曾在乎,这队流民中并无妇孺。”
从这队流民身上收回目光,吕、魏二刺奸冲身边的白毦卫低语数句。精卒这便向村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