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钱司令的大夫人再也没有人见过。想来也是,这时势动乱,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与一老叟孤身二人,不是被抢就是被杀,说不准还被糟蹋了买到窑子里去了。
“唔,魔气冲天啊。只能杀了。”小四爷的面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林西陆背后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拜言定当不负六爷所托。”声音也是设想中暖和暖人的模样。
经此一事,小四爷的后顾之忧就完整没有了,放心在唐楼做了侍佛者。林西陆内心恰是看不上她这点,有事情本身没本领出面处理,只会整日的缩在唐楼里,依仗着唐楼的名声处理费事。
小四爷第一次见拜言,不由得眯着眼打量起来,“公子世无双”,“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些话本里的词,不知如何地,都一下子涌了上来。定下心神,细细看他的眉眼,是林西陆的表面没错,想来等林西陆长大也应是这番风景。
这唐楼九侍,只要侍佛的小四爷是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本来是巴蜀中出了名的绣娘。传闻中,她针下的鸟儿的翅膀常常略显薄弱;鱼的尾鳍向来不如别的绣娘绣出来的灵动;不是因为她不能,而是不敢,若她真的绣了,那羽翼饱满的鸟儿转眼就从卷绷上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那活矫捷现的鲤鱼如果有了大尾鳍,一个不留意就哧溜到地上了。传闻中的话,虽说听个三四分就好,但也足见小四爷绣艺的高超了。
“她还在,把稳些。”小四爷叮嘱道。
这宅子里都是魔气,林西陆一时之间竟也分不出花二姐藏匿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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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呀,莽鲁莽撞,此次也过分凶恶了,幸亏命是捡返来了,明儿我陪你走一趟。”小四爷嗓音悄悄柔柔的,行动悄悄柔柔的,眉眼间的五官更是淡的让人记不住。
“小四爷,你跟这个皮小子一起去,我就放心了。”大掌柜对小四爷这个半大的女人向来是恭谨的很。
“等天亮再说吧,小二爷睡不好但是要闹腾的。”小四爷扯住他的衣角,轻声细语的叮嘱道。
“劳烦四姐了。”半晌,林西陆吐出这句话。
那年小四爷十三岁,小女人固然不吵不闹,可也是有脾气的,当下就抄起一把绞金丝剪将本技艺边完成的绣品剪了个洁净,甩下几块银元就分开了绣坊。
只是千万没想到在本身碰到困难的时候,常日里这个本身向来都是斜眼鄙弃的小四爷竟然挺身而出,林西陆心下不能说是不打动的,这一句“四姐”虽不说是心折口服,但也的确是真情实意的。
钱司令一听,反手就给了大夫人一巴掌,这一巴掌好不短长,竟将大夫人扇的一咕噜的滚到了地上,大夫人捂着被扇肿的脸颊,眼泪汪汪的望着钱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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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呢?“林知夏迷含混糊问。
“放心,都收起来了,归去交给大掌柜措置就好。你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大掌柜,知夏如何样了?”林西陆无不担忧的问。
就在二人缠打之时,林西陆咬碎舌尖,一口清血喷在老君符上,唤出桃花。桃花拿着黄符就揉身骑上花二姐的颈间,顺手将林知夏提溜出来:“接好了!快走!”
“你要返来,这是号令!”林西陆冲着桃花大喊。
屋里空荡荡的,家居安排还和昨晚一样,但已是半分活人气都嗅不到了。
“好,到家叫我。”林知夏顿时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就是这了。”林西陆立足,停在昨日那幢宅子前。相较于昨晚,这宅子在春季的日头里竟然显得更阴气森森,小四爷将挂在颈间的侍佛镜带上,镜脚上刻的是一只佛手,此手捻指,掌中并未见莲花,只要一道卍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