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他是天帝宗子罢了。
他和诸神一样,都离开了凡尘、离开了俗世,站在全部三清的顶端,以一种悲悯的姿势俯视着茫茫众生,看着他们在滚滚尘凡中挣扎求生,心中毫无波澜。
他想要的是甚么呢?
他或许是真的钟灵毓秀,也或许是真的资质甚高,因为那些在凡人眼中晦涩难明的术法道经在他眼中如高山般一望即知,他修习术法顺手拈来,历劫成仙成神更是水到渠成,顺利得没有一点停滞。
“看不出来啊,我还觉得天宫太子甚么都不在乎呢,本来还是在乎这些事的?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想想要不要对你说接下来的话,毕竟我可不肯毁人姻缘,身为女子,我此生最爱风月之事,那些姻缘即便是天道而至,我也是不肯去破坏的。”她笑得花枝乱颤,“或许这就是我最后的慈悲了吧,以是天道才留了我一分性命?”
当他的三弟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提及这话时,他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谦善,也没有对劲,只是很安静地这么说了一句:“只是打趣话罢了,你莫当真。”
他的修为在平辈当中已属佼佼者,可相较于神女彤,他还是力有不逮的,但他却并未是以绝望,而是更加镇静,乃至有那么一刻,他生出了“就这么死了”的心机也好,死在神女彤之下,总好过按部就班地担当天帝之位、迎娶天后、再生下一个担当人、再让他的担当人担当天帝之位如许糊口一辈子。
他是不敌神女彤的,他乃至也做好了魂飞魄散的筹办,他力竭时以帝阳琴使出的最后一招不敌他平时法力的非常之一,可神女彤却败在了他的这一招之下。
思及此处,他又茫然了起来。
寥寥数语,说的人或许并未感觉有甚么不对,仿佛天宫太子就该这么短长、一脱手就能制伏神女彤,却无人能设想出当时的凶恶之态,一步行差踏错,堕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人就会是他,可他却并不测埠镇静了起来。
帝阳琴的一击虽能力不大,正面迎上却还是要支出一点代价的,当时的神女彤面色惨白,双眼却亮得发光。
他想要的糊口到底是甚么样的呢?
“真是不甘心啊,明显想要摆脱它的,到头来却还是做了它的傀儡。”
或者是几天,也或许是几年,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初初听闻此言时,他只不过付之一笑,等厥后讲的人多了,听很多了,他也就乏了、倦了,只是面上还保持着那点淡淡的笑意,权当作对那人的敬意与客气。
“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个死物罢了,为甚么我们却要听一个死物的号令,对其唯命是从,且战战兢兢?”
“我是天规化身,所带三分天道,能看破将来畴昔。”她伸手攀上他的脸颊,靠近了他神采娇媚地低声呢喃,“但是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遵守天道而活,畴昔因天道而生,将来也因天道而生,这人间的统统统统,都因它而生,因它而死,你不感觉它过分霸道了吗,凭甚么我们要遵守它的意志,它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得往东?”
“望殿下,三思彤本日之言……”
“你想必也晓得,我是用心败给你的。”她温声道,神情却带着一丝猖獗,“并且这并非天道本意,天道的本意,是想让你与我缠斗多时,耗去我大半的功力,再由你们那一名所向披靡的常清战神将我封印,待得四万年以后,由他选中的别的一名宠儿将我完整击杀,以我的性命来调换他的功德的。但是我不肯意,以是我用心败给了你,并且让你将我打下这六十六重深渊,永久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