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甚么人,为安在此?”不难懂的北音突然响起,他们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归菀胸口一窒,这方回神:
归菀眉间微蹙,声音柔嫩却又果断,复问小六道:“小六你怕么?!”
而那骏马则摔了个抬头朝天,归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撞得浑身散了架,待看清车轴悬于半空兀主转动时,方知本身亦被甩了出来,四肢百骸似无一处不痛,她忍痛谨慎自车厢渐渐爬出,衣裳忽被刮住,浑身已是脱了力,咬牙一挣,刺啦划开一道长口儿,暴露半截莹白小腿,不管如何遮扯,也袒护不住,不得不作罢。
“小六!”
小六半猫腰站在车头,扯死了缰绳,咬牙大声答了句“不怕!”鞭子抽得急厉,正对着火线叛变的数百骑奔去,两方厮杀,喊叫不断,混乱至极,归菀听得外头兵刃交代声狠恶,利剑仿佛下一刻便可破帘而入,人在车中撞得摆布不是,忽听一声断喝:
魏军欲渡淮河的动静传来时,天近傍晚,西天一弯新月孤伶而悬,寿春城内一派死寂无声。
“菀妹……”一声□□传来,原是媛华抓住了一丛韧草,身子使不上力,两条腿悬空,再无人相救,便要坠落下去,归菀听她气味微小,忙扑身过来,抢住了她双手,无法本身本就没有多少力量,经此一起耗损,早也再无一分力量,却咬唇不肯放手,待身子猛得往下一窜,倘不是一株大树刚巧卡住她腰身,便也翻滚下去,媛华嘴角渐露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