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花落,庭中虫鸣不竭。钱鍪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才敢轻扣房门。
“不怕就放人!不然到了天下人皆倒之时,钱知州可就追悔莫及了!”
李伯言将复书拿在手中,道:“有恩师亲笔手札在此,门生出永州之时,特地谒见了范知州,向他言明此行之意,也有范公私信一封,钱知州可要过目?”
赵汝愚眯缝着眼,旋即闭目很久,继而又落泪。两手搭在椅把上,有些有力地耷拉着。
赵汝愚侧头看向钱鍪,笑道:“侂胄跟年丰,不是巴不得老朽病死在此吗?”
赵汝愚眼中尽是笑意,道:“节夫又干了甚么经天纬地的大事,想要奉告于某?”
赵汝愚只是点头不说话。借伐金之口,架空政敌才是真吧。
“敢问钱知州,您是大宋的臣子吗?”
赵汝愚点头笑道:“开阔?不若愚直二字,来得贴切,你说呢?”
“鄙人这便请他过来。”说罢,朝外边的刘钰使了个眼色。
“让一名罢相挂了虚衔的同僚,卧病截留,这是同朝为官之人做的事吗?您另有知己吗?”
钱鍪身子微颤,眯缝着眼,道:“我怕了?”
“子直公,可曾入眠?”
……
这已经不关乎短长干系,而是让一名精忠报国的老臣,就如许屈辱而死,于国,是丧失,于情,不能忍!
一碗盗窟康帅博泡面,在刘记的厨子部下,添了些笋丝、扣肉,味道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受邀前来的钱鍪一碗面下肚,大喊过瘾。
钱鍪在边上不敢出声。朱熹、留正、周必大,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被韩相绊倒,他这小小知州,何敢不从?只能在旁悄悄地等候赵汝愚。
这一次,终因而有戏了。
刘封嘴角一扯,让李半州的后辈当厨子?想得有些多了。
钱鍪一滞,点头道:“未曾会面。子直公病体抱恙,出行怕是减轻成疾,还是疗养好了,再赴永州吧。”
房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门未锁,年丰出去便是。”
“不错,为了见到钱知州,晚生但是好等多日了。”
钱鍪短叹一声,缓缓道:“去岁晦翁落职罢祠,今岁韩相公来信,伪学之人乃逆党,仲至公、晦翁、子充公,皆……皆未幸免。”
很久以后,李伯言才跨入配房,见到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朝刘封使了个眼色,获得必定以后,便知是钱鍪无疑了,才上前一拜,“草民拜见钱知州。”
钱鍪讨厌地看了眼李伯言,冷冷一笑,道:“你才多大,岂会是赵相公的弟子,见机些的,还是归去吧,免得招惹上甚么灾害!”
……
钱鍪难堪一笑,说道:“赵相公为人开阔,鄙人佩服。”
“天然。”
“大胆!”钱鍪大喝,“来人,给我……”
“混闹!赵相公累病卧床,谁说被囚禁了?在别苑静修罢了,想走随时便可拜别,本府何曾禁止过?”
钱鍪缓缓道:“子直公莫要起火,免抱病体减轻。韩相力主伐金,此举必有深意。”
钱鍪急咳两声,豪情这小子在这里等着他呢,兀的起家,神采阴晴不定,看着李伯言,道:“你……你……胡说!”
钱鍪眯缝着眼,见到李伯言不卑不亢的姿势,便觉有些蹊跷,又问道:“等我?你又何要事,需求面见本府?”
“那赵相公是您的同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