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冯道脸上刹时暴露了几分嘉许,浅笑着点头。“是啊,胜算极大。你们兄弟四个都是文官,没本领趁机建功立业。但乱世结束,百废待兴,却恰是文官大展技艺的好时候。”
“既然想喝酒,就喝痛快一点儿?这么小的杯子,如何能够解得了酒瘾?”以冯道的聪明,岂能感受不削发中的氛围奇特。坐下以后,不待任何人劝,先将面前酒盏一口干掉,紧跟着就大声叮咛人换大杯。
“孩儿可不敢跟您老比,能在您老余荫下混个闲职,已经满足了!”
“你们都没少读书,凭知己说,为父百年以后,朝野将如何评价老夫?!”悄悄看了别的三兄弟一眼,冯道循循善诱。
自家父亲历仕数朝,乃至连大辽的官也做过。不管奉养哪个天子,都顺着对方意义办事,从没有过涓滴违拗,更甭说像明天这般直言相谏,逆触龙鳞。遵循传统儒家观点,百年以后,一个佞字评价,是必定逃不了的。而作为绝世佞臣的儿孙,兄弟宦途,想必也倍加艰巨。
正难堪间,却又听冯道叹了口气,大笑着弥补,“老夫做了一辈子佞臣,明天也终究直言敢谏了一回,并且谏得还能够是百年以来,成绩最大,最有但愿重整九州的一代雄主。哈哈,哈哈,这当直臣的味道,真叫痛快!从本日起,世人当知非老夫佞,而是以往的君王,皆不成谏也!”
“这话,为父爱听!”冯道莞尔一笑,先吃了口菜,又举起酒盏抿了抿。然后俄然叹了口气,摇着头弥补,“但是,却未免负心。老夫这辈子所作所为,真的没几件是为了江山社稷。此次,更不成能是!”
可白叟如何折腾都不会受制裁,兄弟几个却没法包管不会遭到池鱼之殃。特别是在明天这类父亲主动挑衅在先,又歹意谩骂于后的环境下,柴荣肚子里的邪火无处披发,不免此后要对冯家几兄弟另眼相看!
“父亲您多心了,这点儿小事,孩儿如何能够放在内心!”
固然早已风俗了自家父亲的厚黑,但毕竟整天读的都是圣贤书,兄弟四人多少另有些不适应。红着脸,悄悄点头,“是,是,父亲您说过,生于乱世,自保第一。”
“没,孩儿不敢!”
兄弟四个的脸上,顿时都涌起了几分潮红,低下头,不敢照实回应。
第十一章三生(三)
“不怕,不怕,老夫明天可贵欢畅。你们没瞥见么,陛下被老夫气得,连都青里透黑了!”冯道却不肯听,如同方才偷了糖吃的小孩子般,左顾右盼,对劲洋洋。
冯家四兄弟无言以对,只能叮咛仆人去取大号酒盏。然后相互看了看,持续苦笑着点头。
“那您明天……”冯平,冯可,冯正哥仨顿时如坠云雾,齐齐望着自家老父,满脸猜疑。
唯独冯道的次子冯吉,先低着头沉吟了半晌,然后俄然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家父亲的眼睛问道:“阿爷,阿爷您是说,此番北征胜算实在很大?我们兄弟四个将来有机遇在朝堂上大展技艺?”
“阿爷,谨慎,谨慎喝得太急!”右拾遗冯平,秘书正字冯吉,工部员外郎冯可,国子监祭酒冯正齐声奉劝,然后相互苦笑着点头。
冯平,冯可,冯正接踵点头,尽力顺着白叟家的意义说话,唯恐让白叟不高兴。
“错,大错特错!”冯道却一点儿都不承情,用筷子狠狠敲了下桌案,大声夸大:“乱世,乱世快结束了,也该结束了。最长十年,短则不过五年。你们几个如果连这些都看不到,这辈子,官位也就到此为止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或者追上为父,难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