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不由莞尔。
“陛下，这件事，乃是你的禁军统领，也是你的亲信做下的，陛下就当真半点儿不知情吗？”他冷酷的嗓音在这雪夜当中，听上去，格外的清凛。
曹芊芊目下轻闪，“不消谢，我当时大略是昏了头，这会儿复苏了，伤处又疼得短长，正悔怨着。”
世人望向曹芊芊，这才瞧见她右肩上，洇开了一大团殷红，神采较方才惨白了很多，倒是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她们之间，颠末端太多的事，早已回不到最后的模样。
谢鸾因不知怎的，便是想起了合黎山上的阿谁雪夜，在她怀中咽气的齐永。
一时候，将齐慎引了开来。
不比谢鸾因早前另有过磨难的经历，曹芊芊固然前十几年，糊口不易，却也是娇养在深闺的，几时受过如许的苦。
而谢鸾因倒是惊奇，没有想到，李雍提的，竟然是这个？内心又不是滋味，十五年，就因着她的一句话，曹芊芊救她一回，便要将齐慎这只本该遨游天涯的雄鹰剪了翅，生生困在江南十五载吗？
谢鸾因不由望向她，“你也盼着他们和谈胜利吧？”
曹芊芊愣了愣，半晌无言。
谢鸾因也跟着笑了一回。
石桉要杀她，要杀齐慎，她却并不恨他，只感觉，他实在也挺不幸。
“你是为救我而受伤，我如果不闻不问，皇后娘娘内心，只怕指不定如何骂我忘恩负义了吧？”方才为何救她，谢鸾因不想问，就算是问了，曹芊芊一定也就能答上。
直到她措置好了伤口，穿妥了衣裳，谢鸾因这才走畴昔，在她劈面坐了下来，望着她惨白的面色，低声道，“伤口没有大碍吧？我那边有些上好的金疮药……”说到这里，倒是才想起她的东西都被烧了个洁净，那里另有甚么金疮药？
齐慎转头望着她，见她一双杏眼在雪夜中湿漉漉的，更加显得清澈晶亮，不由蹙了蹙眉心。
而谢鸾因和曹芊芊几个女眷则被簇拥着往另一间舱房而去，李雍临去前，却交代了几个禁卫军，为石桉好生收殓。
曹芊芊淡淡笑着回道，“多谢忠南王妃挂记了，现在宫中虽比不得忠南王府敷裕，但金疮药却还是有的。”
“忠南王，当真应下了此事？”
“总归是好的。”曹芊芊倒是悲观得很。
其别人也是不敢置信，李雍望着她的伤处，黑眸黯了黯。
曹芊芊是想起，方才在舱房里那一刹时，她近乎本能地用身子，替谢鸾因挡了一刀，也不知本身，究竟是疯了没有。
“本日这桩事，你算得立了功了，转头，别忘了让李雍好好赏你。”谢鸾因再开口时，腔调便多了两分靠近的戏谑。
李雍和徐子亨心领神会，“忠南王这边请。”
曹芊芊一愣，其别人，亦是一愣。
曹芊芊面上的笑容，倒是微微一敛，“我与陛下之间，到底……能帮上他，倒也不错。我也不要甚么赏，总归，我是他的皇后，这也是我该做得不是？”
“也不晓得……他们谈得如何了。”
谢鸾因望着她，很久，倒是意味深长道，“曹芊芊！姻缘之事，不但看缘分，还看运营的。”
只因为谢鸾因的一句话？
齐慎的话，平平平淡，却又掷地有声。
但毕竟，也只是恍忽罢了。
谢鸾因洗漱后，重新换上衣裳出来时，曹芊芊身边的素心正在帮她措置肩上的伤口。
先头那间舱房的火，总算被毁灭了。只是，舱房里的东西，毫无疑问，也被付之一炬了。
但是，听他说和谈作罢，不管是李雍，还是徐子亨都急了，“忠南王且慢，有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