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从袖子里摸出把精美的匕首,细细打量着阳光在刃尖上留下的细碎光芒。世人正要哄闹,便见阿鸾举起匕首,双腕一翻,在白雪面上刺下两道深深的血痕,脱手干脆利落。
“世子?”巫王蹙起眉尖,“你能肯定么?”
“王上不成――!”季礼腾地起家,欲要禁止。
碰到此种环境,晏婴只能难堪的看着他的王上。
陈腐而降落的曲调飘散在氛围中,仿佛魔音,回环来去,堆积得愈来愈重,狠狠撞击着耳膜。
“阿姐!”阿云既羞且气:“这都火烧眉毛了,你竟然还顾得上挖苦我!”
季礼眼看着环境实在不妙,便喝令季剑:“立即带王上分开这里。”
这间隙,晏婴带着九辰从茶棚前面绕了返来。
为了便利牵马,马场的台子正搭在后院铁门前,是以,想闯进后院,必须穿过台子。
巫王和颜一笑,在其他三人骇怪至极的眼神中,亲手将冰帕敷到身侧少年的面上,道:“过会儿,我和季老还要带着你们去别处转转,花招脸可不好。”
数道人影被卷入刃气,惨呼坠地,半空中压过来的影子却越来越多。
说罢,她绿袖一展,便轻飘飘的掠过混乱的人群,落到了马场台子上。
九辰看了眼,并不接。
巫王抬目,果见数队披坚执锐的戍卫军帮手执墨枪,艰巨开道。
“引马曲……”九辰起家,奔到茶棚外,环顾一圈,飞身掠至最高的酒坊顶上。
晏婴举得甚是难堪忧愁,忙驯良的笑道:“要不,老奴替小将军敷着点?”
一个身着黑甲的青年将军紧随晏婴而至,正要施礼,便被巫王拦住,问道:“戍卫营何时获得的动静?”
一旁的老掌柜愁着脸,道:“丫头,你听听这音儿,多数都见血了!万一如果把官府的人引来了,我们可就有大费事了!你莫非没瞧见,这四周的人,全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二层茶馆,年纪稍小的锦袍少年急得面红耳赤:“阿姐,阿鸾那臭丫头已经撑不住了,我们再不脱手,这马场真要被毁掉了。你们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夺马的另一帮人岂肯逞强,见这景象,立即在空中放了响箭,将暗处人手调集出来,杀向后院。
九辰沉默的坐回巫王身侧,垂目不语。巫王余光瞥见他半边脸都有些浮肿,嘴角处更是一片青紫,几不成见的蹙了蹙眉,低声叮咛晏婴道:“去找店家要块冰。”
聚在马场四周的人群固然临时沉寂了下去,茶棚里看热烈的客人们却交头接耳吵得正炽热。旁桌一个喝茶的大汉啧啧道:“争来争去,倒争死了一匹马,真是不法。”
怀墨环顾四周,明白巫王决计隐了身份,便低声道:“回王上,是半个时候前,世子殿下遣人给部属送的动静。”
周遭蓦地静了下来,连厮打成一团的两帮人都止了行动。
她落地的间隙,又一波人已然盖了过来。阿鸾翻身,借力勾到搭台的木梁之上,绿袖当中倏然飞出一双匕首。
巫王尚算平静,只问身边的怀墨:“眼下这环境,可有良策?”
另一个男人道:“亏那小丫头也下得了手,使起刀子,利落的半分都没抖。”
巫王却缓缓点头:“巫国百姓正深陷危难当中,身为一国之君,我岂能弃他们而去?”
九辰面前一黑,猛地坠入眩晕当中。
暴雨如花,银光如电,那双匕首于她掌中翻转半晌,陡得化作两道刺目光影划入半空。
巫王考虑半晌,沉眉叮咛晏婴:“辰儿应当就在四周,你跟怀墨走一趟,将弓箭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