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连惊奇之色都懒得暴露,挥手表示守夜兵士退下,抱臂看着来人,慢悠悠道:“季少将军真是好雅兴,雨骤风疾,入夜路滑,山道艰险,少将军夜闯鄙人营帐,莫非,是黑云骑那里不谨慎获咎了您?”
季礼虎目含痛,道:“你觉得,若王上降罪,烈云黑云两骑能承担得起么?我季礼才是全军统帅,他们只是我的部下,在王上眼中,这都是我季礼之过,季氏满门,那里还会有幸存之说!”
季礼厉声道:“那为何此时才返来复命?”
一阵乱马嘶鸣,便听守夜的将士仓猝喊道:“少将军,您不能出来!您等等……真的不能出来!”,嘈乱当中,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已然突入主帐,毫不客气的在主位上坐下。
“你说甚么?”季礼一愣,旋即神采大变,道:“这两个混小子,必定去攻打壁亭了!”
季礼虎目一缩,捏紧拳头,闭目道:“传我军令,烈云骑主帅季剑、黑云骑主帅九辰,违背帅令,擅自用兵,各责一百军棍,立即行刑!”
九辰毫不畏避,道:“那是因为,末将听完密令,心生怨怼,对标兵出言不逊,还大打脱手。末将惊骇,侯爷会是以发觉出非常,才用箭射伤标兵马腿。”
季剑听了这话就来气:“我们苦战大半年,眼看便可夺下壁亭,一举占有全部乌岭,王上恰好来了一道如此在理胡涂的密旨,实在欺人太过!爷爷也是胡涂,如此情势之下,便应上书直言,铺陈利弊,而不是用这么一道不明不白的密令就让我们归去!”
与父亲东阳侯季礼的霸气外溢分歧,季宣身上多了三分文人的儒雅,说这些时,他的眉眼极是暖和,腔调也算安静。
季礼寂然坐回案后,摆了摆手,表示世人散去,只留了季宣一人在旁服侍。
昌平十二年六月十八,夜,巫国大败风国于剑北壁亭,自此,乌岭归巫国。动静传到王都,举国喝彩,唯有左丞相南央深夜入宫,于垂文殿痛骂东阳侯,数其私行用兵之过,要求巫王重处,巫王抚之。六月十九,东阳侯季礼撤兵回月城。
季剑被问的哑口无言,紧抿嘴角,倔强的盯着空中。
其他将官见状,噤若寒蝉,竟是无一人敢开口讨情。马彪虽被行刑兵士绑了下去,口中仍然大喊“不平!”
季宣心中烦闷,道:“末将在想,要不要先给南相修书一封?毕竟――”
季宣微微蹙眉,掌刑官忙道:“将军放心,这是淤血,吐出来就好了。”
九辰面无神采的盯着季剑,道:“与我何干?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一会儿别喊得太聒噪。”
眼看世人又有拥戴之意,季礼抽中腰间青龙剑,一剑砍断面前桌案,道:“再有讨情者,同罪论处,本帅毫不包涵!”语罢,向季宣道:“奉告掌刑官,给本帅狠打,你亲身监刑。若那两个孝子骨头够硬,有本领留口气,再让他们出去处本帅复命!”
六月二十五,王使携巫王意旨到达剑北月城,奉王命犒赏全军,赐御酒,赏金帛,东阳侯季礼加封采邑五千户,赏万金,升宜林左将军季宣为好林大将军,升忠武右将军陈烈为忠武大将军,各赏令媛,其他将士亦各有封赐。别的,王使特传巫王加急诏令,命东阳侯季礼马上回王都沧冥主持朝中军务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