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中隐有伤色,明显不肯再多言,九辰也不好持续诘问,便道:“你用延氏来威胁云棠,若他像你索要那半张草图,你如何应对?”
延陵复暴露那抹调侃笑意,眼底,却划过丝丝阴诡:“这算甚么奥妙,只如果经历过当年五国大战的人,都会晓得它。”
雪岭延氏,以擅造机器遁甲著称,九州混战时,所用机甲兵器,几近都出自延氏。只是,十七年前,延氏一族俄然举族隐于深山,再无踪迹。各国君王都曾派出暗士查访,皆无线索,是以有人猜想延氏是迁族到了外洋。
九辰感觉嗓子有些发干:“暗血阁伤你,就是为了获得那张图?”
九辰目光一凛,道:“暗血阁,龙首血卫的幻血掌,中者,活不过七日。看掌印色彩,你伤了起码三日。”
延山大怒,一胳膊甩开他,紧紧护住延陵,吼道:“小陵不会死的!”
九辰实在不想跟他废话,和他一块儿把延陵安稳的搬到床上后,便打发延山出去找柴木了。
延山疯了一样,把延陵抱起来,一会儿掐别人中,一会儿搓他手脚,只盼着他能展开眼说句话。
九辰冷静的消化着这个信息,眼睛微垂,问:“别的半张,去了那里?”
“你们若不信,就去查查这本年的新兵名册,五百多人,将近三分之二都是最劣等的匠人出身,剩下的三分之一,不过是掩人耳目用的。威虎军不缺妙手,缺的,是能锻造出破云弩的匠人。”
延陵持续道:“外界有传言,说威虎军中,早有铸成的破云弩。各国得不到破云弩草图,只怕少不得要安插些眼线出去刺探动静。”
巫子玉甚是幽怨的看了九辰一眼,见后者毫无怜悯之意,只能自叹自怜了一番,去中间营帐找幽兰借水。
见九辰不说话,金衣男人呵呵笑道:“殿下用心练习便可,余下事,何必浪操心力?”
九辰沉默,如果真的有人操纵云棠欲求速成之心,在本年的新兵中安插眼线,此事,只怕结果要比他造不出破云弩要严峻的多。
他灰扑扑的从土里爬起来,冲动问:“你能救小陵?”
巫子玉听得眸子子几近都要掉下来,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九辰展开眼,盯着油灯辉映下,长弓在劈面帐壁上投射出的长长影子,淡然道。
延陵毫无惧色,自嘲道:“云棠奉王命锻造破云弩,整整五年,一无所成。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恐怕凑趣我还来不及。”
闻言,延山扑到半空,直接坠了下来,跌了个狗□□。
这统统,究竟是谁给谁布的局?
金衣男人缓缓踱了几步,意味深长道:“延氏兄弟的事,殿下最好还是不要插手。有些事,部属力所能及,天然愿替殿下效力。但有些事,一旦传到王上那边,不止部属要受斥责,只怕殿下,也是吃力不奉迎。”
九辰把左手放到延陵胸口的血印处,缓缓运力,半晌后,一团血雾自延陵胸口浮起,又垂垂消逝。
两人浑身刑伤,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延山体壮,还能站起来骂人,延陵被扔在地上后,趴在那儿,连动的力量都没有了。
延陵狠恶咳了数声,挖苦笑道:“那是因为,我所姓之“延”,来自雪岭延氏。这世上,不但他云棠,千千万万人,都巴巴的盼着能从延氏手上拿到那半张残图。”
延陵仿佛并不筹算坦白,非常利落的应和道:“破云弩草图。当年,四国就是靠它翻开了坚不成摧的云国城门。”
“据我所知,父王若晓得延氏兄弟藏身威虎军中,只怕,欢畅还来不及,又怎会要他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