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恶人焉,曰敦洽雠麋,椎颡广颜,色如漆赭,垂眼临鼻,长肘而盭。陈侯见而甚说之,外使治其国,内使制其身。楚合诸侯,陈侯病,不能往,使敦洽雠麋往谢焉。楚王怪其名而先见之,客有进状。有恶其名言有恶状。楚王怒,合大夫而告之,曰:“陈侯不知其不成使,是不知也;知而使之,是侮也。侮且不智,不成不攻也。”发兵伐陈,三月然后丧。恶足以骇人,言足以丧国,而友之足於陈侯而无上也,至於亡而友不衰。夫不宜遇而遇者,则必废。宜遇而不遇者,此国之以是乱、世之以是衰也。天下之民,其苦愁劳务今后生。凡举人之本,太上以志,其次以事,其次以功。三者弗能,国必残亡,群孽大至,身必死殃,年得至七十、九十犹尚幸。贤圣以后,反而孽民,是以贼其身,岂能独哉?
舜之耕渔,其贤不肖与为天子同。其未遇时也,以其徒属堀地财,取水利,编蒲苇,结罘网,手足胼胝不居,然后免於冻馁之患。其遇时也,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民誉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无不戴说。舜自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是见尽有之也。尽有之,贤非加也;尽无之,贤非损也。时使然也。
五曰:凡治乱存亡,安危强弱,必有其遇,然后可成,各一则不设。故桀纣虽不肖,其亡,遇汤武也。遇汤武,天也,非桀纣之不肖也。汤武虽贤,其王,遇桀纣也。遇桀纣,天也,非汤武之贤也。若桀纣不遇汤武,一定亡也。桀纣不亡,虽不肖,辱未至於此。若使汤武不遇桀纣,一定王也。汤武不王,虽贤,显未至於此。故交主有大功,不闻不肖;亡国之主,不闻贤。譬之若良农,辩地盘之宜,谨耕耨之事,一定收也。但是收者,必此人也始,在於遇时雨。遇时雨,六合也,非良农所能为也。
楚王欲取息与蔡,乃先佯善蔡侯,而与之谋曰:“吾欲得息,柰何?”蔡侯曰:“息夫人,吾妻之姨也。吾请为飨息侯与其妻者,而与王俱,因此袭之。”楚王曰:“诺。”於是与蔡侯以飨礼入於息,因与俱,遂取息。旋舍於蔡,又取蔡。
此三君者,其有所自而得之,不备遵理,但是后代称之,有功故也。有功於此,而无其失,虽王可也。
君子之自行也,敬人而不必见敬,爱人而不必见爱。敬爱人者,己也;见敬爱者,人也。君子必在己者,不必在人者也。必在己,无不遇矣。
人有为人妻者,人告其父母曰:“嫁不必生也,衣器之物,可外藏之,以备不生。”其父母觉得然,於是令其女常外藏。姑妐知之,曰:“为我妇而有外心,不成畜。”因出之。妇之父母以谓为己谋者,觉得忠,毕生善之,亦不知以是然矣。宗庙之灭,天下之失,亦由此矣。故曰:遇合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