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冒死伐鼓。
他们朝中间拢了拢。他们的副统领已经倒下去了。人墙当中正对着韩世忠的人也倒下去了。他们补了上去,确保始终有一小我拦在韩世忠的正火线。
“你去奉告韩世忠,朕本日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他。”赵构道。
在这除夕之日,在这禁城以内,韩世忠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了刀。
“万岁爷!”邵成章站起家来。
积雪不断掉落,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老爷!”随在韩世忠身后的老者叫道。
注②:公元一一二六年,韩世忠被数万金兵围困于赵州城中。韩世忠派三百死士夜入金营,杀死金兵主帅,偷袭金兵驻地,挑起金兵自相残杀,解了赵州之危。
身前的人还是没有动。
他们在堕泪。
“忠心?除夕之日,朕的忠臣被朕逼得要敲响朝天鼓了。朕莫非就堪比桀纣?”赵构冷冷说道。
一地受伤的人。
“万岁爷!韩相公一片忠心……”邵成章跪了下去。
刀光一闪,韩世忠劈了下去。大怒之下的他,这一刀劈得极重。拦在他身前的人,应刀而倒。
如果来冲皇城的是其他任何一小我,他们都定会让他血溅当场。但是,面前的这小我,面前这个满身披雪的老臣,他们不能杀。他们更不忍杀。因为,他是韩世忠。
“万岁爷!”邵成章却不起家,只将一颗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没有滚蛋。他冷静地看着他的老帅,一动不动。
“滚蛋!!”韩世忠反手拔出了身后一名男人腰间的刀。
“圣上!圣上!!圣上!!!……”韩世忠须发飞扬,一边伐鼓,一边放声疾呼。
本日,他必须见到赵构。并且,越快越好。因为,他要救岳飞。
朝天鼓响了。
邵成章推开了寝宫的门。
赵构先前的疯言疯语,他在寝宫外听得一清二楚。他晓得,赵构已经铁了心了。刚才,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尝试了。现在,他必须去传旨了。有些话,他还得从速传给韩世忠。
“你也想做忠臣?”赵构道。
还是没有人动。
“滚蛋!”韩世忠对他怒喝道。
挡在身前的禁军固然都已倒下了,但另有一道门。禁宫之门。
注③:公元一一二九年,宋将苗傅与刘正彦策动兵变,将赵构困于杭州城中。韩世忠击败叛军,挽救了赵构。
“滚不滚蛋?!”韩世忠扬起了手中的钢刀。
这道门,韩世忠劈不开,也撞不开。即便他能够劈开这道门,宫门九重,他又能劈得倒几重?
这一次,朝天鼓不是为外族入侵而响,也不是为饥民揭竿而响。这一次,朝天鼓是为了一名忠臣良将而响。这一次,朝天鼓只是一名心胸大宋的老臣为了能够朝见当明天子而击响。
邵成章的身材微微一紧,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注①:朝天鼓这个东西并不存在,乃是老米诬捏。
“狗主子!”赵构大喝一声,顺手抓起手边桌上的一个烛台,朝邵成章猛地砸去,正中邵成章的额头。鲜血当即顺着邵成章的额头流了下来。
金人大肆南下、占据汴京的一年多今后,南宋朝廷的朝天鼓再一次被击响了(注①)。
韩世忠身后,那名老者对一名男人挥了挥手。那名男人转过身,冒着风雪,飞也似地朝来路奔去。
“平身吧。”赵构道。
远处,躺在血泊中的禁军不再流血了。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了。
韩世忠手中的钢刀再次劈落。又一名禁军倒了下去。
这一次,禁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