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媚当着苏夫人的面,不好失礼,忙站起来福了一福,喊了一声仲星大哥,这才坐下了。
苏家声为人呆板,只知遵循孝道,一心向着苏老夫人。这些年来,苏夫人明里暗里,受了苏老夫人不晓得多少气。偏苏家声和苏仲星都方向苏老夫人,罗明秀寄住在府里,眼里也只要苏老夫人,健忘她这个舅母。她任着罗明秀进门,今后,府里另有她的职位?
这里丫头倒了茶出去,见苏仲星已走了,林媚坐在椅子上不动,脸上却有些羞人答答的,不由暗笑:夫人嘱了,让他们小伉俪伶仃相处一会,莫不成……
苏仲星候着苏夫人走远了,丫头去倒茶不在近前,昂首直视林媚道:“林蜜斯,你再问一次,你要如何,才肯退婚?”
林媚从丫头手里接过茶,渐渐喝了,脸上的红霞也悄悄消褪下去。待她喝完,苏夫人却返来了,一进门怔道:“仲星呢?又跑了?”说着不待丫头答话,另让婆子去喊了一个丫头出去,指给林媚道:“这丫头喊桂香,原也是易州人,五岁时没了爹娘,被人卖到这里的。她在我身边多年,倒是一个诚恳听话的,现下就让她跟了你罢!”
苏仲星虽已十六岁了,房里并没有通房,因着罗明秀之故,也不学都城里别的年青少爷上青楼喝花酒,倒是守身如玉,筹算将来和罗明秀做一对神仙家属。因着如此,他见了林媚现在媚眼如丝,满身软绵绵靠在椅子上的媚态,除了气急以外,更有些手足无措,重重哼了一声道,又狠狠瞪了林媚一眼,一个回身走了。
苏夫人让苏仲星坐在劈面的椅子上,笑道:“倒是为了后天要到永平侯府贺寿的事,让你过来筹议一下的。”说着见林媚低着头,悄悄动了动,似欲告别,只招招手,让林媚坐到身边,慢慢道:“我自幼和你母亲要好,无话不说。及至厥后各自婚嫁,还是来往着。你母亲婚后两年没有动静,及至第三年,才生下你,天然宝贝着。你小时候却也敬爱,抓周时抓了一本书和一副刺绣。仲星当时才三岁,却和你抢那本书,抱着你滚在一处,吓坏了奶娘。几天后,仲星的爷爷和你的爷爷就为你们定下婚约。厥后我们回都城,也有寄手札归去,你们却再无消息。幸亏你来了,若不然,我们也要让人回易州一趟,接你上京。”
苏夫人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只要苏仲星一个儿子,自幼却被苏老夫人抱去养在膝下承欢,导致儿子跟她不亲。这些年来,苏老夫人更是自把自为,听任罗明秀靠近苏仲星,话里话外,只把罗明秀当了苏仲星的未婚妻,完整不再提林媚这头婚事。她若任由苏老夫人安排,让罗明秀进门,今后,儿子将不再是她的儿子,媳妇,也不再是她的媳妇。虽则林媚没有亲人依仗,但她是苏太爷当初亲定下的婚事,让林媚进门,一来苏老夫人无合法来由辩驳。二来,外间自要说苏家取信,无益于苏家声官名。三来,媳妇是她挑的,进门后,天然会向着她。待到媳妇生下一男半女,拉回儿子的心,不怕儿子今后不向着她。
连着两日,苏府人来客往,苏夫人领着林媚,一一的见过各式客人。林媚也不怯场,举手投足间,却有了她娘亲当年的风采,苏夫人看在眼里,对劲的点了点头。
苏夫人把她的手一捻,笑道:“你也别忙着走,我的话儿还没说完,另有一个丫头要给你,转头跟你细说。”说着喊丫头另倒上茶来,又嘱了好好奉侍,随之,领了身边几个丫头和婆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