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了断这份有违人伦的师徒缘分，他不消在旧仇和感情里进退维谷，不消在夜深人静时心软和思念，不消因为顾及做出不智的挑选。
“他打伤你，你却担忧他的伤势，如果不是我和王爷的箭，你已经死在他的刀下。”舒轩寒声道。
马前蹄刚落地，郑穆倏然后背钻心一痛，几乎握不住刀柄。
世子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打量这个全然陌生的天下，雾蒙蒙的眼里不知看到些甚么。
杨瑞见到后军统领退下，怒不成遏，拔出佩剑直指他，“畏战者当斩。”
亲卫冒死厮杀，追逐舒轩而来的杨瑞见状大惊，和亲卫一起杀开血路护送安阳郡王回营。
后军统领不防他俄然来这一句，愣了愣，“甚么？”
舒轩保卫着世子，尉戈带兵亲身压前。很快和袁州营后军统领战到一处，两人刀枪相击，银光翻飞，过招数十仍不分胜负，尉戈斜睨对方，嘲笑不止，“你是盘算主张要做背主的小人了？”
看到世人神采，杨瑞心中明白，即便命令追击，也拦不住苍龙旗了。
舒仪手捂住嘴轻咳一声，满嘴铁腥味稍稍淡下去，“他如果然想杀我，现在我就已经死了。”
舒仪叹道：“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怎能半途而废，只要度过明天的坎，他是今后坐在皇位上的人，让他靠近你些不好吗？”
舒仪微微喘气，没有说话。
舒仪朝后招招手，世子哭累了，抽泣着靠近。
身边有兵士错愕大喊，“郡王谨慎。”
比前一次更轻易些，军心已经涣散的袁州军一触即倒，杨瑞面色乌青，提着长枪出营要和苍龙旗搏命。麾下将领拦住他，“将军莫乱，后军尚在。”
一滴鲜血顺着陌刀锋刃滑落，滴在她的额头。
毫不留守砍杀反对的兵士，他转动刀柄，幽深的目光看向车内。
“你护送世子。”舒仪道。
这一箭是郑穆突入疆场后碰到的最劲敌手，仓猝间他眼角余光一瞟，看到放下弓箭抛下敌手朝着此处奔驰而来的舒轩。
见她难受，舒轩分歧她回嘴，扶着她起家，“走吧，顿时就要突围了。”
“你活着，让我成了一个凡夫俗子。”他沉默心道。
杨瑞正要命令追击，杨臣俄然呈现在营帐门口，对他道：“郡王命令，歇兵。”
实在太累了。
顷刻之间，仿佛已经历尘凡烟海、人生沉浮。
他微微抬臂，刀锋流光闪动。
杨瑞道：“放屁，德王世子从袁州解缆，昆州远在千里以外，何需他来护送。”
有她在，他对舒阀留有一念之仁，他也没法尽力发挥手腕，步上九天之巅的门路本就充满波折，如何能给本身留下这么大的马脚。
舒轩叹了口气，“你内伤重就不要再动这些心机。”可见她描述委顿，神采对峙，到底还是没有拗过她，手臂一伸把世子从马车里提出来，解开战甲把孩子包在此中然后跃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