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威本觉得今是见不着玉翘的,却误打误撞的给赶上了,内心欢乐的紧,正把她那俏生生的小模样纵情打量时,却见她施礼之前还温温轻柔的,怎突就变了神采,没了笑容,眉梢也挂上了冷意,那双老是烟雨氤氲的水眸连看他一眼都厌。
楚钰自不客气,本就是个不拘末节的男人,又在虎帐混喝等死过,吃起饭来如风卷残云普通,玉翘本没有甚么胃口,看他吃的分外苦涩,竟不觉口舌生津,逐菜一小口,饭一小口渐渐吃将起来。
想至此,便连一分都不肯多待,与哥哥告了别,也不睬那人,兀自拜别。
绿儿忙端来备好的茶水及洋巾,服侍着他漱口净手火线罢。
玉翘实在已经醒转,半夜里头痛脑热,吃了一帖药,了汗,现倒不烧了,只是身子懒怠,不肯转动。
缠着他,缚着他,把他这般青苍冷硬的男人化成了绕指柔,只能任她欺,任她压,还甘如如饴,竟半点抵挡不得。
穿天井,绕楼阁,延着羊径没走两步,便瞅着哥哥与周将军谈笑着劈面而来。
窗外梅枝上不知停了甚么雀儿,扑棱棱唧啾着,叫个不断。
趁周振威俯作揖时,玉翘瞪了瞪自个这爱肇事的哥哥,随即回还个礼,正欲酬酢客气几句,就又想起昨日梦里,他刻毒无情的模样,做出那凶神恶煞之事,虽知是南柯一梦,当不得真,却还是是气郁两难平,刹时把脸上的含笑敛了,咬着牙偏过甚去,只和哥哥说话。
采芙这边应下,出去交代了番,再回转来时,已捧着一铜盆热水,即伏侍着玉翘梳洗。
如此一想,心中愈涩意难挡,由不得崩紧了脸,浮上一层薄霜,把那虎眸半眯着,掩去那份得志,沉寂冷默的立与一旁。
“昨在园子里坐了会,恐竹椅湿凉,便传染风寒,昨晚一觉畴昔,现无大碍了。”玉翘耐烦解释,猛听他肚里传来阵阵咕噜声,晓得他还未用早餐,便忍着笑意。吃紧叮咛绿儿拨了一碗米饭,取了箸筷,摆在他面前。
这也是分分秒秒偶合的事,她下认识瞧瞧两旁竟无路可去,便也心下安然,站定在那,微浅笑着。
瞅着窗纱透进几分清澈来,模糊约约有丫环婆子在廊前嘀咕着甚么,她竖耳仔谛听了听,公然,已没了带刀侍卫坚固有力的脚步迈动声,看来确如玉欢所说,皆已早早打道回宫。
自个就这么招人嫌弃么?这些日子来,这女人态度冷冷酷淡,忽晴忽阴的,让他老是患得患失,摸不着脑筋。
此时采芙掀了软帘出去,走至帐前低低地问:“蜜斯身子感觉如何了?老爷那边差人来问,现候在廊前只等回话呢。”
玉翘虽与哥哥说着话,却不着陈迹的拿余光瞄瞄那人。
玉翘脸儿便起了红潮,不去理他,却瞄眼看到采芙与绿儿笑得努力,竟也无话辨驳,自是羞恼不提。
玉翘见他已不如昔日态度果断,便知有了回斡的余地,心内自是雀跃,正想再趁热劝上几句,外头小厮来报,周将军来找楚钰,已进了二门。
就在这当儿,绿儿提了一架黑漆镏金印牡丹图攒盒出去摆在八仙桌上,趁便揭了盖,内里有一碟雪里蕻凉拌碎香干,又一碟糖醋腌荷藕,一碗罐煨仔鸽白蘑汤,另有一盘金菇掐菜溜鸡脯并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环绕的粳米饭,红红绿绿又清平淡淡的,煞是惹人食欲。
这的确扫到了他的心尖上。
玉翘猎奇的过来瞧瞧,啧啧叹道:“母亲怀了喜,父亲想必欢畅坏了,我们也跟着一道纳福,连着早餐都这般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