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发丝在额前残虐,拿过木瓢在池里舀了一勺净水倒进盆里,下认识抬臂蹭了蹭脸颊,红肿的小手又沉到了水中持续揉搓着衣衫。
老旧的外袍不知穿过多少回,浸过多少遍,就连那深色的斑纹也被洗得失了光彩。袖口堪堪到女子腕上一点,本来还显得广大的袍子也如上衫般收缩。这已经是两年前的衣服,现在她又长大了很多。
温仪的眉眼跟顾夫人如出一辙,颀长的丹凤眼,眼角处微微上挑,甚是妖媚。
“啪――”
她是该光荣当初没有跟母亲一起死去,还是该哀思情面冷暖的凉薄。当年,若不是母亲的贴身侍婢丹儿搏命相求,她恐怕早就随母亲长埋地下。
一下子都温馨了,坐在后院的柴房里,模糊能够闻声前院传来的鼓点,心头的伤悲终究如大水般涌出。
她不要哭给别人看,因为没人会不幸。
可她只是个弃儿,侯府里没人要的野丫头。
她永久记得,四岁那年她犯了错,被顾夫人鞭打,丹姑姑心疼得掉泪,一边上药一边说:“永久记着本身只是侯府费钱养的一个丫头,如许才气活得悠长。”
实在,方才温仪被顾夫人怒斥的那一幕,她好恋慕。不知梦里梦过多少次,受伤时有娘亲垂怜着,出错时被娘亲惩罚着,仿佛不管产生天大的事,只要赖在阿谁暖和的度量,就不消担忧任何风雨。丹姑姑固然待她甚好,但从不舍得吵架,犯了错也只是摸着她的脑袋暗自感喟。
温仪的哭声引来了四周的婢女,未几久,顾夫人也来了。她拎着衣摆气哄哄奔来,站在回廊的奴婢都主动让道,走到跟前时一把就将温仪远远拉开,回身便“唰”地甩出一巴掌。
通身红色的袄子,袖口、领口皆有狐绒,缎面是用金线绣的福字,看起来非常华贵。双平髻上的发环也缠了一圈圈红色缎带,里里外外皆透着喜庆。她傲气地矗立着,好像顾秋月第二,这就是侯府的心肝儿宝贝,温泰兴的掌上明珠。
温仪牵起本身湿漉漉的衣衫,都雅的斑纹全都被染污了,当初缠了母亲好久才绣成的鞋面也脏了,不觉垂了眉眼,嘴巴一张“哇”地哭出了声。
笑了一会儿见对方没甚么反应,不耐地撇了撇嘴,叉着腰,学着顾夫人的模样粗声粗气道:“臭丫头,别觉得你装木头我就会放过你!”
两个侍婢颠末天井一起笑谈,端着一堆五色糕点朝前边去了,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她吞了吞口水,也想观瞻一番,不过只是妄图罢了。
女子仇恨地抬了眸子,唇齿紧闭,一顺不顺地盯着她,倒瞅得温仪有些怯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