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倒不觉得然,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小二讪讪地摸了摸鼻头有些索然有趣,转而问道:“不知两位客长是打尖还是住店?”
天气已晚,自是要住店的。八雍镇虽是小镇,但倒是来往商都的必经之路,此时差未几已经客满了。小二面有难色,揉搓动手掌赔笑道:“真是不巧,小店仅剩一间空房了,这个时候怕是别家堆栈也一样,您二位要不姑息一晚?”说完,许是担忧萧九回绝,又弥补道,“那间玄字一号还算宽广,两人一间也不算挤。”
男人穿戴粗布灰衫,脸上笑意盈盈,几颗光亮的白牙露在内里,看起来甚为亲和。几步上前已将方才进门的温玉二人粗粗打量了遍,目光掠过温玉时,只闪过一丝讶然,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神采上并没有表示出过量的鄙夷,随即转眸对萧九一阵点头哈腰:“看二位风尘仆仆,不知是要去往那边啊?”
温玉沮丧地垂了脑袋,公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睡地上就睡地上吧,这也算不上甚么苦头,比之侯府中的光阴已是好上太多了。
“你就不晓得怜香惜玉么?”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看着技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所出剑招招招致命。萧九肩伤还未病愈,挥动起长剑来略显艰巨,他紧抿着薄唇,回身斜劈,涓滴不留余地。
萧九朝店内扫视了一圈,目光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只道:“去岭南。”
温玉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肯再多想下去。楼下打更人颠末,已是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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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极好,月光透过明窗倒映在屋内的地砖上,染上一方恍惚的奶白,安好平和。侧头翻了个身,浓厚的苦衷囊括而来。内心挂念着丹姑姑,也不知她此时如何?顾秋月如此狠戾之人,想必不会等闲饶过她吧。
下认识将手伸进怀里,一块翠玉跟一支玉簪。一个是娘亲的信物,一个是顾辰暄的情意。
大宇国贸易繁华,乌苏既是都城亦是商都,八雍镇因着地理上风,长年商客来往频繁,耳濡目染多了,就连店家小二也能跟人天南海北地胡侃一通。他翻过茶杯,替两人倒上茶水,方才缓缓道:“那边正在闹瘟疫,传闻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