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屋内温馨的掉针可闻。
“苍青,去喊香嬷嬷过来,把人弄归去。”裴璟珩淡淡叮咛。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乌黑的眸暗淡幽深,视野一寸寸落在她的脸上,隔空都让人感觉炙热。
看来,他当真是有备而来。
裴璟珩公然猜的没错。
没一会儿她冻到手都僵了,连笔都握不住。
骨气和温度之间,阮娆挑选了温度。
“说好只是去换个衣裙,你却闭门不出了,害我白白等了一天。”
说话间,他站起家,领着她往石阶上面走。
拖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她已经决定,此后能躲就躲,只要她不往裴璟珩面前凑,裴璟珩就抓不到她,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阮娆牙齿咯咯颤抖,不晓得是冷的还是吓得。
裴、裴璟珩?
带着薄茧的指腹,情不自禁地掠过她的唇。
“醒了?”
随即,石桌上燃起一盏富丽的琉璃灯,一看就代价不菲,敞亮的烛光照亮桌上的笔墨纸砚。
说完,他又自斟自酌起来,一袭广袖澜袍,对月独酌,风雅落拓。
阮娆迷蒙的眨眨眼睛,俄然复苏过来——不是梦!
阮娆冷冷一笑,移开了视野。
“温馨宽广又和缓的处所,倒是有一个,只是我担忧你要避嫌,怕别人曲解,只好委曲你在这儿姑息一下了。”
“别想着躲,你躲去哪儿都没用的。”
因而后半日,她躲在书房调香,半步都未曾出房门。
男人将她的神采看在眼里,一言不发坐到了书案前,苗条的手指悄悄叩了叩书案,以示催促。
北风阵阵,吹拂她身上薄弱的寝衣,激发一阵酷寒的颤栗。
“你倒是萧洒开阔。”
他既然有才气把她一个大活人从门窗紧闭的房间给弄到这儿,天然也有才气把她从任那边所抓过来。
非常眼熟的图册映入视线,不管是挨次还是比尺,都跟阮孝廉的那本如出一辙!
裴璟珩放下酒杯,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深不见底。
“今晚标不完,明晚持续。明晚标不完,后日持续。”裴璟珩语气云淡风轻,却模糊透着威胁。
呼吸蓦地滚烫,方才喝下的酒仿佛烈焰普通灼烧起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近沸腾,火急想用面前诱人的蜜液美酒来降温。
裴璟珩没说话,只是朝他身边的空位拍了拍,表示她能够挤畴昔靠着他取暖。
喉结转动,男人倾身俯就,矗立微弱的身影完整将娇美纤细的人儿覆盖。
男人眸中转动着暗色,缓缓朝少女低下头去……
裴家最重家风,她就不信,她每天躲在内宅中,裴璟珩莫非还能把她绑走不成?
“你出尔反尔,我也只好先礼后兵了。”
门外的苍青听令而去。
“这是那里?你把我绑来这里做甚么?”
她抱着胸口,靠着他瑟瑟颤栗,嘴里还不忘找借口迟延。
没一会儿,阮娆便跟着他进了清思筑的院子,然厥后到了她前次没能出来的正房门口。
幢幢灯影下,他温馨淡然,五官清雅含蓄,不染凡尘。
门推开,内里是非常简练高雅的装潢,不设桌凳,床榻之侧只要一方矮几,一个书案,地上铺的都是荻席和蒲团,似是效仿前朝风骚雅士,随时能够席地而坐,尽情萧洒。
看来本日是躲不掉了,只能接着用迟延战术了。
“能不能先借我一件衣服穿……”阮娆装不幸。
头顶的帷帐变成了飞檐翘角的顶,暖和温馨的床变成了冰冷膈人的石凳。
只是这亭子四周通风,又阵势极高,风声猎猎,的确冷死小我。
裴璟珩侧头,悄悄觑了她一眼。
要不是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她都觉得他把阮孝廉那本图册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