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固然不大,但也有三进四落,夜间也观得不清楚,刘浓只晓得穿过了天井,又转出了曲廊,便进入了内间。
刘浓屏声、静气,整了整衣冠,朝着那侍从一个拱手,朗声道:“刘浓谢过王訚兄!”
王訚转过了一处坑地,怕刘浓摔着,挑着灯将身后照得透明。恰是,你若投挑,我便还之以李。
星月高高,雾寒深重,建邺城内一片安宁,不闻任何声响。
卫玠心中猎奇被勾起,便翻开了房门,接过那侍从递过来之物,一看之上面色微变,问道:“来人现在那边?”
院门以外,刘浓和来福正缩在墙根里。
王訚没想到他竟然记着了本身,呵呵而笑,挑着灯,引着二人走出院内。目光掠过刘浓,见他春秋身材甚小,且又处于窘境当中。但神态举止却落落风雅,法度也迈得不徐不急,走在院中仿若闲亭胜步。他们在那门外闲谈之时,这小郎君虽是在阿谀本身,但却让人不觉有过,反而还犹似如沐东风。而观其接人待物,也是礼节暖和,一点也不似那些士族郎君以倔傲而自居。
便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院内泄出灯光,将巷中映出门面大小一片昏黄。卫玠的侍从自那昏黄中踏出,直若拂晓初现。
“公子,公子……”
他是王导的侍从,跟着王导耳闻目染下,所见过的世家小郎君也多了。若真要论风采知仪,以他的见闻来看,恐怕只要自家小郎君王羲之才气与其比拟,心中不由得暗赞:“真是璞玉初具,正逢烟尘!”
刘浓一声轻喝,双手在腿上一按,挺胸而顾摆布。摆布侍从在灯光下,见他的面色虽是稚嫩,却凛然生威,又是个士族小郎君模样,脚下微微一缓。王訚则顺势于暗中向那两位侍从眨了眨眼睛,那两个侍从和他极是交好,便顿住了脚步。
此时夜重,门灯挑着来福的影子,影子里衔着刘浓。他一边搓动手,一边跺着脚,说道:“来,来福,你不懂,当街去拜见他,那是失礼。我们在这里等,这叫程门立雪,获得怜悯。我们没有本钱,要想白手套白狼,总得下点别的本钱!”
侍从答道:“正在院外,候得已有一个时候!”
“故交以后?”
“刘浓,见过卫世叔!”
来福听得大惊,呼道:“小郎君,这如何使得,来福只是个粗鄙之人,来福当不起,来福……”
这王导倒是体贴,知他体弱,便在车中给他备了手炉。本来王导想留他夜宿,他却一再对峙不居,非是他惧那些幕名而来的名流辩难,实是他身材再也吃不消。以他之才,虽不至如三国时孔明激辩群儒,但若谈经论玄,这晋时天下,恐再难有人出其摆布。
“别管了,走吧!”
刘浓见卫玠低首抚砚,便在门口肃立安待,比及他抬首之时,方才深深一拜而礼。卫玠虽与潘安忘年之交,但他的父亲卫恒和潘安倒是以平辈论交。刘浓是刘伶之孙,称卫玠为世叔,也是合法。而他也正要借此机遇,将本身的身份,以及和卫玠的干系做实。
“诺!”
卫玠眼观梅花墨睹物思人,想起了潘安,物是人非、物存人亡。那般的风骚儒雅人物,却为功名而累,更是以卷入贾后与太子之争,被诛杀于市。一时之间,贰心中唏嘘不已,出神甚深,灯光引着刘浓到了门口都还未发觉。
王訚暗叹:“小郎君,现在,便只要看你本身的了!”
卫玠眉头锁得更紧,如果故交,怎不在王导府中相见,却于深夜拜访,如此不知礼数。正想不予以理睬,却听那侍从在门外又道:“他们有物凭据,说是公子见了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