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门阀风流 > 第十六章 小人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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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浓心中暖意渗怀,按膝低首,沉声道:“谢过朱府君,刘浓年幼,举止皆有不当,惹他恶之,心中唯有忐忑,今后自当谨慎。”

郗鉴再道:“茂弘可知,那崖上飞翅之人是谁?”

他是洛生咏,字字如闷鼓,昂昂似冰檄。一诗咏罢,他便负手立在石上,望着刘浓笑而不语。

青袍小郎君惊诧惊醒,嘴里喃喃有词,盘桓数度。卧蚕眉皱了展,松了凝,指着刘浓,大声道:“若论诗,本日,我暂不如你!”

“嘿嘿!”

庾亮面色微红,摇麈而走,待行至无人处,狠狠的盯了刘浓一眼。

王导眯了眼,身子微微后仰,瞅着他眼底的笑意,蓦地一惊,脱口道:“莫不,又是这刘小郎君所为?”

“长辈?小子可否……”刘浓本欲起家,何如卫夫人并未出声,他也实在拿捏不出她的脾气,只得再次低问。

郗鉴把王导神采一眼落尽,见他欲问,便笑着将刘浓之事说了。语声颀长,如水绵流,王导缓缓点头,心中暗道:卫叔宝未至,卫夫人却来,到也不成说是卫氏用心怠慢于我。本日我欲替我王,振声而收北地世家之心,这卫氏是北地世家的庭柱,不成忽视。也罢,若这刘小郎君真有可取之处,便予他一个士族身份又如何?统统,以大事为重!

此言诛心,若让他坐实了刘浓是这般人物。如此德行有亏,决然入不了风雅之堂,休说士族,便是那庶族豪门亦不成得。

静!随后哗然,无人敢信!

既已拿定主张,他便对侄儿笑问:“於菟,汝安知那位小郎君,比你年幼?”

世人听了都细思而深觅,思觅之时,端的妙不成言。再拿眼去看郭璞,却见他回身隐入柳丛深处,竟悄但是去了。

也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此乃神清之仙尔,我等形秽矣!”

王导和郗鉴相携而回,见自家侄儿双眼迷蒙,不知在思考着甚么,悄悄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於菟,刘小郎君已连献两首好诗,该轮你咯!”

莫非,是他?这般一个小孩儿,竟能做得此诗?

王导笑道:“便是此子!”

郗鉴朗声道:“我也有一诗,可与诸位分享。”

此时,卫协仍在作画,底子就没有在乎身外之事。那庾亮则不知躲到那边去了,柳树下独留郭璞一小我,有人邀他同饮,他却捏着一片柳叶笑言相拒。潭中突飞一只明白鱼,振水而出,浑白的身子在水面上空,拉出水帘如珠幔,一出即没,惊得世人丁瞪目呆。

刘浓微一正身,朝着巨石之上的青袍小郎君,拱手道:“王小郎君,过誉!”

卫夫人冷声道:“你不必谢我,我并未曾帮到你。既有郗公赏识于你,你又何必来我卫氏,叔宝……”

恒彝亦是风骚人物,先为朱焘声夺,此时再一思诗,拍掌而赞。由他开了个头,满潭的人亦都点头吟哦,赞声不断。

王导与郗鉴细细批评以后,笑道:“此诗立意极佳,虽是冰雪满原,岂知乾坤埋没,待得风起之时,便有万里芳香。嗯,郗公,可评几品?”

他的声音宏亮而锵锵,虽不是洛生咏,却自有一种洪钟大吕的气势。听得刘浓又是汗颜,又是感概:不愧是朱义阳,今后的西蛮校尉、益州刺史。东晋建国乃至王敦行反,大小战事数十场,场场几近都有他。

郗鉴回身,笑道:“茂弘可知,此诗乃何人所作?”

公然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物,这便忍不住出来了!刘浓面不改色,心中则冷冷而笑,微微侧身,倒要看看他会作何言以污。做人行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到得此时,任何人想要阻他前路,他都会拔剑而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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