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阵洞房,十二名喜童被四个陪嫁丫头拖拽着送了出去,两个送嫁老请新郎新娘坐在床边,给二人各喂七颗小汤团,这叫“喂子孙汤团”,又叫“七子保团聚”,一个送嫁老把一对一样是非、红绳束腰的甘蔗交给马城,马城将于凤君的红罗盖头及花冠挑起并抛至床顶,两个送嫁老随即敏捷地放下帐门,退出洞房,并将门从外锁上。
被亲兄于泽明一手托膝弯、一手托背抱起来,于凤君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前面爆仗声响了起来,马城惊醒过来清算心机,打起精力,哈哈一笑带着一众部下,迎亲去也。身后是一顶六人抬的彩轿,另有一个梨园子,唱着戏,一片喜庆。迎亲步队一到,于府这边的筵席就开张了,于氏族人,另有道贺的来宾连同来迎亲的步队,四人一席,设了六十席,酒香菜香,热烈喜庆。
喜童们欢畅地叫着,很卖力地推搡着,马城牵着于凤君都有些跌跌撞撞,忙道:“别推得太急,渐渐走。”
文武有别,马城对这位举人大舅哥,还是有几分猎奇的。
于氏本籍山东济南府,久居开原,也便在开原开枝散叶了。
翌日天气放晴,大朝晨的,马城就象个木头人,被一帮丫环姑子打扮玩弄,该出门迎亲了。
待看到彩轿,喜童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叫着:“新婚大喜,多子多福。”
于夫人陈氏从速上前用绢帕帮女儿拭泪,安抚道:“莫哭莫哭,小妹莫哭,会污了脂粉的。”
到总兵府时,天已经黑下来,迎亲的爆仗“噼哩啪啦”响起来,烟花光辉,一股硝烟的气味满盈开来,硝烟味在这时闻起来就是一种喜庆的味道,总兵府二进的大院子里,早已扎起十个大凉棚,每个凉棚可摆八席,道贺的来宾这时已经将这六十席坐满,都在翘首等候新娘子到来,来贺的来宾当中除了开原军将,另有本地乡绅和名流,能够说开原的头面人物都到了。
这时,马林和二太太吕氏走出来,坐在福禄寿三星像下,马城牵着于凤君拜见高堂,吕氏喜得合不拢嘴,拉着于凤君的手不住抚摩,笑眯眯说着甚么,披着红盖头的于凤君不时点头说“是”,吕氏把一双金镶玉摺丝手镯戴在新娘子手腕上。
十字街,马城披红负伤骑在高头大顿时,摆布马国忠,丁文朝,小三小五,个个挺着肚子做威武壮。总兵府公子大婚是开原的大事,早有开原百姓沿街围观,让马城这厚脸皮的人,也浑身的不安闲。
马城浅笑道:“本来是怕新娘子跑掉,以是门要反锁。
于府依足了大师族的礼数,脱手算是极豪阔的,恐怕女儿被马府看轻了,这份亲情,也让马城心中有些打动,内心深处最柔嫩的部分被悄悄震惊了一下。鼓乐声中,于凤君上到彩轿中,在落日斜辉下起轿,于泽明跟在轿边,前面是先行的梨园,然后就是二十箱彩笼,嫁奁,引的开原父老啧啧赞叹,为于府嫁女的大手笔叫了几声好。
马城刚用甘蔗挑去于凤君的红罗盖头和花冠,还没来得及细看才子的容颜,光芒一暗,红纱帐从床檐两边垂下,那两个老快步出门,听得金属碰撞声,门反锁上了,马城惊诧,他不晓得另有这端方,门反锁是甚么意义。
大明的读书人职位之高,可见一斑,家中出了一个举人,便可算是书香门弟了。
于凤君赧然道:“为何要跑掉。”
于氏族人除了在军中效命的,便是行商,家中倒也非常殷实,衣食住行都是一副儒雅的做派,提及来,开原于氏这一代倒还真出了一个举人,于凤君一母同胞的亲兄于泽明,字云昊,前几日方从济南赶来,大婚过后,便要去都城备考来岁的会试,由此可见,马林对这门婚事还是很对劲的,见人脸上便带着三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