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喊声中,多量刀盾手,长枪手从第二道壕沟中簇拥而出,潮流普通淹没了残存建州马队。马城眯起眼睛看着逃亡搏杀中的建州铁骑,只余两三百人的披甲马队明知不敌,挥动着长兵器且战且退,不时有披甲马队被掀翻上马,却毕竟是被大部马队掉转马头,趴伏在马背上扬长而去了,将将绕过战壕整好行列的开原马军,鲜明是连追击都来不及。
从高处望去远方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建州雄师如蚁群普通囊括过来,很快占满了荒漠上每一寸地盘,见首不见尾。马城被深深的震惊了,被乌压压无边无尽的马队雄师,压迫的似喘不过气来。
马城手脚都有些冰冷,不忍再看,说甚么三段击,五段击之类的笑话,神机营两千鸟铳兵,三百余门装填霰弹的小炮集合全数火力,也只放倒了前面三到五排的披甲铁骑,倏忽之间,后排人马俱披甲,悍不畏死的铁骑便冲到面前,野战当中,精锐神机营在建州铁骑残暴的冲锋下,几近便是一次性的耗损品。
马城神采微变看着城外阵地上,围坐在篝火中间取暖的士卒们,被哨官,营官们呵叱着抓起刀枪,构成丰富的两道防地。最前排的炮手慌乱的扑灭火把,筹办操炮。马城站在十数米高的陈旧城墙上,目力极好,抢先看到稀稀拉拉的溃兵,三五成群往抚顺城撤退,只要少量人是骑着马的。远处的溃兵越来越多,前军俄然一声炮响,吼怒声中一枚铁弹划破氛围,落进稀少的溃兵步队里。
凌晨,抚顺城外。
前军崩溃,多量神机营士卒摔进第一道壕沟,建州马队冲锋的势头也尽了。
丁文朝又愤然道:“死了,倒是便宜了这老贼!”
摆布亲兵生生打个寒噤,打起精力,身上倒是多了几分勇悍之气。
只稍许过后,前部马队便缓缓加快,向着抚顺东门压了过来,抚顺城下顿时一片慌乱,前队炮营有人连滚带爬,仍下大炮滚进第一道战壕,随即被几名凶悍的前队哨官砍了脑袋,混乱的炮队被弹压下去,多量鸟铳手早已从战壕中簇拥而出,在炮队前面排成横队,扑灭火绳。
一片凄然中,马城忽的低喝道:“守不住抚顺,我等便合该如此了。”
以三道深壕为依托的野战大阵已成型,壕沟表里塞满了人,篝火到处,核心只要少量逻骑浪荡。马城站在一段残破的城墙上沉吟起来,抚顺无粮,雄师所携粮草仅够旬日之用,旬日之间,这场大战便也该分出个胜负了。
马城面无神采,身边亲兵却都是一片凄然,这便是辽东将士的苦处了,辽东各部以步营为主,打了败仗便是全军淹没,两条腿的人如何能跑的过四条腿的牲口。
马蹄声轰鸣,马城脚下的残破城墙又悄悄颤抖起来,漫衍在火线的炮手们惶恐的喊叫声中,佛郎机,虎蹲炮,多量鸟铳手连续开仗,第一道壕沟很快被硝烟覆盖,只能看到硝烟中不断闪动的火光。冲锋中的马队行列顿时伤亡惨痛,前几排马队连人带马,被无数霰弹打成了血葫芦。震天的嘶吼惨叫声中,更多的马队冲出行列,轻松撞开了稀少的木制拒马,挥动着长长的狼牙棒大砍刀撞进前军阵地。前军神机营刹时就崩溃了,炮手仍下大炮,鸟铳兵仍下火枪,很多士卒被全速冲锋的马队硬生生撞飞了。
中军大营随即分出一队马队,赶至阵前,束缚着溃兵绕过军阵往抚顺城中撤退。马城神采木然,平生第一次感遭到在这两军对阵,千军万马当中小我力量的纤细,便是把他经心练习的千名团练都填出来,怕是也翻不起几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