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琅琊王坐下了身来,手中握着酒盅如有所思。
“顾氏阿钰?你便是顾氏阿钰,公然闻名不如一见,好姿容,好风骨!”
没想到最早走出来的竟是她的二伯父顾敏,只见他端起盛满酒液的酒樽,避席起家,缓缓从右下首的席位上走来,先是走到上首的琅琊王与天子面前,饮下满满的一樽,含笑道:“本日高朋到来,乃是我顾家之幸运,不若就请琅琊王殿下先出题,如何?”
还圆心愿?圆甚么心愿?妙手孤单终逢敌手的心愿?
顾钰的神情便是一呆,与谢道韫参议辩难,她的压力还是很大。
可他为甚么要察看她?为甚么对她如此感兴趣?这毫不是他之前所说的,就凭她能以两人身份在玉泉山上立名。
天子不肯向世人坦露自已的身份,顾敏只得将琅琊王给请出来了。
顾芸的神采刷地一白,倒是再也说不出话了!
这时的谢道韫也笑了起来,回道:“本日来此的都是当世才俊,其才情容止皆是不凡,一人辩难何其孤傲,不若,就一起来个行觞令!”
“不知中间想行甚么酒令?”顾钰问了一句。
看到这小我,顾钰顿时心跳如鼓,因为这小我不是别人,而恰是阿谁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闻名的谢氏才女,也便是谢玄的同胞嫡姐谢道韫。
“阿兄,听闻这位顾十一娘不但会胡茄,并且写得一手好字,又得吴郡才俊张玄之如许的名师指导,其才情可见一斑,不若阿兄便在此与她参议一下辨难经义,也能圆了本身的心愿!”谢玄说道。
这时便连谢道韫也笑了起来:“想那韦昭一介儒生,并非主张任情废礼的玄学,一桩小小的饮茶事件也能掉了脑袋,顾大人出此一题,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知不觉中,顾敏的拳头狠狠的攥紧了起来。
从大家调侃嘲笑不屑一顾到大家赞美倾羡万人谛视,仿佛才不过斯须顷刻之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顾敏回了一句,再次持起酒樽,将目光转向了世人,终究视野落在顾钰身上时,便说道,“那就以《庄子?知北游》中的一言‘非唯无不得化而为有,有亦不得化而为无矣。是以夫有之为物,虽千变万化,而不得一为无也。不得一为无,故自古无未有之时而常存’来论,阿钰,不若就由你先来为诸君抛砖引玉,辨上一辨!”
谢道韫便答:“随便,词赋令、四书令,谜语令,典故令,皆可,统统客随主便!”
谢道韫本身就是玄辨方面的天赋,宿世她设步障替王献之得救,就能将当世极驰名的数名玄辨妙手给驳得词穷认输。
由此也可见,这位有“高标雅度”之称的大名士也不过是徒有浮名罢了!
此时的琅琊王也端起酒樽站起了身来,目光盈盈投在顾钰脸上停顿了一刻,方才含笑答道:“那孤就先饮了此杯,至于行何酒令,诸君请随便!顾家诗礼传家,书香家世,还是由顾大人先出题比较好!”
问话的恰是王五郎,听到他这句赞美,顾芸内心按捺不住欢乐的一笑,忙答了一句:“小女子乃顾家十娘顾氏阿芸。”她话刚说完,就又听得王五郎话锋一转道,“早就听闻顾家女郎个个面貌不俗,且皆通孔孟庄老之道,不若就请小姑你先来辨上一辨?”
想到几次与这位谢七郎的见面,他都好似对她的行迹了如指掌普通,可见他对她的观注已并非一朝一夕,就如同前一刻他所说的,他一向在察看她,并且或许已经察看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