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南带人分开了月姆殿，留金凌和凌杀话旧。
存亡拜别也是人生必经的过程，不经历一场，便不算生长。
凌杀笑得放心，金凌心中沉重，“另有多久？”
凌杀抬手抚摩着金凌脑袋，“返来就好，返来就好。”
凌杀一走，老叟立即开船，金凌只能看着凌杀远去的背影已一点点淡化在三途川上的浓雾中。
凌杀一笑，“没甚么，因为找不齐法身的质料，又没有前辈护法，尼南便让我夺舍了族中一个白叟的身材，白叟子嗣战死生无可恋，他志愿让我夺舍，为了等你返来，我便只好同意。现在看到你安然无事，我就是这一刻咽气，也能放心投胎去了。”
金凌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满心的委曲与痛苦都跟着眼泪宣泄而出，明显才相逢却又要落空，统统的事理她都明白，可就是做不到。
“我明白，但是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金凌刚强道。
这些日子该说的话他们都说了，凌杀也已经没有任何沉沦，不等金凌开口，他便扭头分开，决然决然的走向循环台深处。
“爹――”
金凌盘坐在凌杀身边，元神出窍，跟在凌杀灵魂以后，等那道裂缝呈现，同他一起进入冥界。
渡船远去，想到凌杀下一世能够得偿所愿，和祖父他们另有娘再续前缘，她内心那种空落的感受一点点被畅怀替代。
船一向开到循环台才停，期间老叟竟然没有收渡船费，下船时，老叟拦住了金凌，“只能送到这里，你得留下来跟老头我聊两句。”
凌杀的灵魂规复了他本来面孔，金凌陪在他身边，跟她一起走上渡头。
“你如何越修越归去了，人生下来是干清干净一小我，走时也是干清干净一小我，没有谁能陪着谁走到最后，就算你现在留住了我，我也不成能达到你的高度，早走晚走都是走，以是金凌，罢休吧，别徒增烦恼，萧洒点。”
“金凌，爹本身去便好，你早点归去吧。”凌杀跳上循环台的渡头，暖和的看着金凌道。
那夜恰是满月，金凌亲眼看着凌杀的灵魂裹着真灵一点点从身材里飘出来，没有执念的灵魂有一种本能，能够破开一道裂缝，直入冥界。
厥后的几天里，金凌寸步不离的陪在凌杀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两人围在小桌前，一壶茶水，几碟点心，一起画符，一起论阵。
摆渡的还是阿谁老叟，抽着金凌帮他捞上来的那杆烟袋，慢悠悠的把船停靠在渡头。
半晌，凌杀点了点头，“好。”
“爹……”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小时候对她也过分残暴，打板子，丢去荒郊田野，逼她杀人，留她一个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天书院中。
“我送你。”
金凌眉头一跳，昂首看老叟时，他已经转过甚去，用心开船了。
“别担忧，他是个好命的人，当代遗憾，来世都能得以弥补。”
凌杀轻柔的拍着金凌的背，任她宣泄，凌杀晓得，金凌哭过这一次以后，会变得更加固执，强到这人间不会再有任何事能够打败她。
哭累了，哭够了，金凌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固执是这世上最残暴的事情，而这残暴的事情让人没有挑选，只能接管。
“结束了便好，这一眨眼，你也这么大了，步入了合体期，爹毕竟是没法陪你走到最后。不过现在爹能够去见你娘了，能够跟你娘说，你看，咱的女儿我养大了。”
“就这几天了，你返来的不早不晚。”凌杀幽幽道，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不是说他寿元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