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梁氏同雪娘早已筹措了一桌子饭菜自家人喜庆欢宴起来,岳三郎早被拉出去同何老爷子用大碗喝酒,便是仪姐儿这会也饿着肚子出去了。
习惊鸿当即拉起仪姐儿便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松了口大气的笑着对仪姐儿道:“你就要有个弟弟了!仪姐儿,你要当姐姐了!”
茶娘喝了鱼汤这会儿又被捧上来一碗荷包蛋,为着下奶没少享福,这会儿还得食补。两个哥儿食量要比当初仪姐儿一人多很多,茶娘偏奶又不敷,只得叫梁氏不断替她按,还得喝下奶的药,现在胸口又疼还得盼着水多,没一会两个哥儿便又‘咿咿呀呀’的哭起来,梁氏只得将两个哥儿抱来,虽吃不很多饱,但总也不至于饿着。
“当时,他们家倒是鼓励欢乐的,除了他病愈后脾气越加乖戾的亲娘,个个儿皆以他为荣,乃至为他定了一门好亲,传闻他自个儿也极是对劲。只别个儿仍旧不信,只觉着他一贯离经叛道,便是救了亲娘名声还是没得起来,乃至无人要他看诊。”
岳三郎摇了点头,只替赵二郎苦笑一声,习惊鸿虽觉赵二郎看似萧洒随便,但实则并非如大要那般,又瞧见了岳三郎的行动神情,也忍得一时,待回了桃子村才如有似无的提及那赵二郎,“姨父但是晓得那赵二郎有甚个过往?那日在何家,我瞧您并不附和赵二郎自个儿说的那番话。”
仪姐儿这才扭头望向岳三郎,果然,岳三郎的眼睛真成了一条缝,欢乐的。
习惊鸿自不再坦白心机,“姨父所言确切,我看此人乃一良才,隐没乡间实在大材小用,确有招纳他至门下之意。若他自个儿情愿,来日跟我去锦城自是另有一番出息,也算报了他当日救我之恩。”
仪姐儿这才吸了鼻子屏息的望向茶娘,待茶娘点了点头也忍着将泪给咽了下去,仪姐儿才渐渐的咧着嘴又笑开来。
仪姐儿也一下子笑了,蹬蹬的跑到茶娘床边,瞥见茶娘一副衰弱的模样,仪姐儿伸出小手在擦娘额头上擦了擦,小人儿挂在床边趴在茶娘耳边悄声问道:“阿娘,还疼么?仪姐儿给阿娘呼呼~”
仪姐儿一张笑容这时才终究笑开,笑着笑着,嘴角都要咧到那耳根坡。回到院子里,世人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的,屋内传来婴儿哭声,非常清脆,仪姐儿咽着口水,被雪娘推动了屋里。
茶娘的眼眶瞬的便红了,她腾出一只手来摸摸仪姐儿的脑袋,虽气弱体虚,但到底还能笑一笑,“阿娘不疼了,可曾吓到你?”
赵二郎虽年近而立却还未曾娶妻,席桌上梁氏上菜时问了句便引得他自个儿好一番的感慨:“如我这般落魄,没个家属撑腰,没个爹娘做主,又没得产业傍身,哪家肯将姐儿嫁予我?向来便是痴人说梦,现在又上了年纪,自再不想担搁别人毕生之事。罢了罢了,做一辈子闲云野鹤,无事喝酒听戏,有人如岳三郎这般信得过我求个诊也算一条活路!再不想那姻缘之事,反伤脑筋!”
过了一会,仪姐儿已趴在岳三郎的腿上看着篮子里躺着的两个小娃娃,两张脸虽都又红又皱并欠都雅,但却一模一样,惊得仪姐儿左看看右瞧瞧半天都移不开视野,便这么同岳三郎一同盯着到了入夜。
习惊鸿站在了屋外,脸上挂满了浅笑,岳三郎早已迫不及待的进了屋这会已没得影子,仪姐儿这才迟疑着步子渐渐的跟在了雪娘的身后,待她暴露个脑袋来骇怪的看着屋内的气象时,衰弱的毫无赤色之气的茶娘早已瞧见了她,并对她挥了挥手,“仪姐儿,快过来瞧瞧你弟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