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六郎求着要一块出门,岳三郎便也只能承诺了,萝姐儿一听夜里便在仪姐儿耳根边道:“我们爹爹要一块出远门去,也不晓得甚个时候归家来。”
岳三郎一把抱起满脸纯真的仪姐儿在怀中颠了几颠,他确切还未同她端庄讲过,小人儿却自个儿问来了。
仪姐儿哭着发觉四周已没了人,只她同鸿哥哥还在,揉了揉眼睛,满脸泪痕的噘着嘴到处望着,并不说话。
树哥儿本还欲跟着习惊鸿留下,却也叫习惊鸿给撵了归去,“你先家去。”
仪姐儿这回听懂了,但她并不想要更大的屋子,更多的衣裳,更标致的金饰了,她更想阿爹在家中,同畴前那样每天都能见着!
习惊鸿这才用衣袖替她擦了脸,然后领着她跳下船面,来到当初遇着仪姐儿的那棵树下。
翌日,岳三郎便同孙六郎各自拿着承担出门了。
岳三郎远远的挥动手,直至不见了人影,仪姐儿却忽的一个回身抱着习惊鸿的腿哭起来。
岳三郎同孙六郎乘舟远去,习惊鸿亲送了他上船时才悄声告之他将要拜别之事,岳三郎虽大吃一惊,但也并不大感不测,一瞬便又沉着了下来。
树哥儿不知自家公子是为何意,便也值得按耐住心中焦心耐烦服侍着,归正信也来了,迟早是要走的,他家五爷并不属于此地,如此一想,树哥儿也放心很多了。
萝姐儿叹了口气,翻身趴在枕头上望着窗外淡淡忧愁的道:“老爷要出门做买卖呢,阿爹自要跟着去服侍的。”
“阿爹你舍得仪姐儿,舍得阿娘,舍得弟弟们?”仪姐儿不知如何挽留,便只能说个这些,身后渐渐踱步而来的茶娘闻声却湿了眼眶。
梁氏正要上来讲教她甭哭反惹人悲伤,习惊鸿反而过来劝梁氏,“姨外婆,不若你们先家去,我陪仪姐儿说说话,我总不会叫她再哭的。”
“你自是要归家去的……去吧,今后多来手札,若不嫌弃,咱总归是一家人呢。”岳三郎拍了拍习惊鸿的手,便再也无甚说头,从开端便晓得总有这一天,鸿哥儿是那鸿鹄并非乡里的燕雀,而他这个燕雀都晓得要去外头寻觅新的六合,更何况本是属于空中的鸿鹄?
树哥儿再不说话,只是心头有些焦急,五爷便是报恩早也做的够了,这岳家的房屋制作,他忙里忙外的采购东西,哪样没有用心?足像个真正儿的管事,无一不消心。
“公子,便只你同女人,不要小的服侍了?”树哥儿脸上神采不晓得是难过还是高兴。
“阿爹自是舍不得你们,但阿爹……”岳三郎再不说话,只哽了喉咙望着茶娘母女,便是身后的泉娘也同萝姐儿一块儿围着孙六郎,他们更是从未分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