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真嘴角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抓紧了衣衫,抬开端的那一刻,与苏子詹四目相对。这位辞赋大师的老朋友,也已经笑不出来了。
仲卿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此,而何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六合曾不能以一瞬;自其稳定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六合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统统,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苏子詹看的神采惨白,已经没有了之前恃才傲物的狂气,看到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时,终究冬眠溃败。他与面前不声不响的陈仲卿面前,大抵隔了一道十万八千里的鸿沟。
“月出于东山之上,盘桓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成仙而登仙。”
他更像是天之宠儿,具有令人羡慕的文辞,却毫不在乎的华侈。
背完《赤壁赋》以后,他紧紧的盯着陈仲卿,固然辞赋不及大才子,但是心机手腕他确信本身还是稳胜一筹。
张逊也点点头,感慨说道,“李太白曾诗清风明月不消一钱买,今观此赋,不比太白诗词减色,才华浩然,乃至汉唐诸公皆不成及。此赋大手笔……恐怕本日,胜负已分。”
张灯结彩的杭州城,今晚月光如水,晖映着檐崖砖瓦,显得格外和顺。
明珠十斛酒宴欢声笑语,窗外月冷如钩。那一份高处不堪寒的清冷,化在酒樽这一轮的明月里,一饮而下。
写到这里时,洪青倌冷静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将桌上的诗词收好,放在脚边,静听他们念词赋。洪青倌已经退出了这场游园词会的争夺,本身不管在如何绞尽脑汁,也不成能是陈仲卿的敌手。
就在统统人都以为陈仲卿是游园诗会实至名归的翘首时,一旁冷眼看好戏的黄寅坚却在此时站出来,冷声说道,“仲卿兄,好大的胆量,你真觉得抄袭别人的诗赋,我看不出来吗?”
“对啊,寅坚兄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之前好似看过这首词。”
但是他还是一副笑容驯良的模样,不恼不急的反问道,“哦?何出此言?”
诗词歌赋,皆有灵性。
其别人都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绝大多数人是方向黄寅坚这边,如果被一个素不了解的外人夺去了杭州诗词第一的称呼,他们终归不平。
不过从接下来这几句开端,他便笑不出来了。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这么提及来,这首词好似真见过。”
与他一同前来,坐在角落里的秦丹青,也不由神情严峻。他想站出来抗议,却何如面对情势汹汹的一群人,人轻言微。
“丁丑之秋,七月既望……还觉得有甚么惊人论调开首,没想到也只是平淡之词,呵呵,如此一来,如此看来,《六幺令》的作词也不过是代笔之作罢了。”
收词,输词。
对于苏子詹的歹意诽谤,陈仲卿并不睬睬,只是还是在宣纸上挥洒浓墨,势需求写下那一首词出惊人的大师之作。
李如烟咬着下唇,之前她从不信赖人的才学能够到如许得高度,但是明天在这场游园词会,她总算见地到,甚么叫做才调如草芥般的不值钱。
“……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尊以相属。寄蜉蝣于六合,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斯须,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成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