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策马过来,体贴肠问苏子澈伤势如何,他伤在肩窝,疼得几近提不起剑,又不想陆离和谢玄徒生担忧,淡淡笑道:“皮肉伤,不要紧。”齐坎也催马趋近,指着徐天阁等人远去的方向道:“殿下,臣带人去杀了他们!”
自第一日宁军佯败引得黎军追击到城下,宁军假作溃败,向城中撤退,将黎军透露于巨弩大炮的射程以内,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城头弩炮齐发,炮石如暴风暴雨普通砸下,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巨石过处,但见一到处的血肉恍惚,都已辨不清是人是马,抑或是连人带马一起砸成了肉饼。
耳畔杀伐之声从未曾休,徐天阁却仿佛再也听不清,唯有面前的少年嘶哑的声音还在一遍各处反响,他蓦地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伴着刀戟相撞的悲鸣,令苏子澈顿时湿了眼眶。徐天阁蓦地止住笑声,冷眼看着当初为他挡下暗箭的敌国少年,握紧缰绳,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他蓦地纵马一跃,一挺银枪向前刺出,苏子澈下认识地挥剑格挡,到底是慢了一步,银枪-刺入肩窝,顷刻间剧痛非常。
有那么一刹时,他几近想分开这生杀不休的战地,再不管北黎的狼子野心,不过问西州的存亡存亡,只一心一意地待在兄长身边,哪怕做一世的繁华闲人。
进入六浮山,行进速率不得不慢了下来,当时已经入夜,仲秋夜寒,四下俱静,唯稀有不清的马蹄声伴着不时传来的寒鸦声。徐天阁蓦地勒马停下,其他兵士见此莫不也吃紧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几近要将马背上的人甩下。
但是这设法毕竟一闪即逝,当陆佑请他去商讨挞伐北黎一事之时,他还是欣然应允。定军候陆佑是先帝时的旧臣,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军功,身材也是高大魁伟,卧蚕眉,络腮胡,且不说内里是不是满腹诗书,起码表面一看便知是个武功卓绝的粗人。陆离是他的宗子,许是因为自小分离,又或是应了“儿肖母,女肖父”那句话,两人长得并不非常类似,唯有那通俗如海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人恰是天机阁首级柳天翊,他对苏子澈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还是不惹人重视地退回到一旁。陆佑先容完了世人,笑道:“陆某制定了一个挞伐北黎的战略,之后果为顾忌着殿下,不敢冒然打击,现在殿下既然返来了,陆某便把这战略说与殿下,如果没题目,我们就马上履行,把那胆敢挑衅我大宁的贼子杀得屁滚尿流!如果有甚么不当之处,就请殿下指导一二,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也懒得细思,挺枪便刺,两人脱手如风,交起手来凌厉霸道,一时之间难分高低,身周丈许都没有兵士靠近。刀戟嘶吼之声不断于耳,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徐天阁向后一仰,却被对方寻了马脚长剑直入面门,徐天阁立时挥枪抵挡,孰料那人行动一滞,反倒被他差点挑开了兵器,月光落在剑身上,光芒一转,恰照在那人盔甲下的年青面庞上。
陆佑低声道:“那徐天阁是天纵奇才,陛下成心将其收为己用……”苏子澈缓缓点头,道:“我已经探过他,是决死不降的。”另一将领冷冷道:“那我们便派人在他回程的路上,来个守株待兔!”
苏子澈缓缓抽回龙渊,剑锋垂向空中,鲜血便顺着剑身的纹路落入黄土当中,却因过分浓稠而未立时洇下。
陆离跃顿时前,与他并肩执剑,道:“徐天阁不死,黎军不破,殿下,别再包涵了!他到底是黎国的大将!”苏子澈身躯一震,面上显出痛苦之色,额上青筋蹦出,点头道:“他现在处于全盛之时,你我联手恐怕不敌。董良!李巽!”他大声唤道,他们几人本就同他在一个九军阵中,闻言立时全数挨近过来,只听他道,“一会儿我与陆离一左一右截杀徐天阁,董良便从他身后攻入,你们三个――”他眼睛扫过谢玄、李巽与齐坎,“守好火线,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