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
二爷窦勋呢,暮年娶了母家的表妹尚氏为妻。头胎养了个女儿,叫做窦萤,现在刚及笄。因她比窦勋没了的阿谁女儿小,府中统称她为二女人。她上面又有一对双生弟妹窦芷、窦笃,按序齿排为三女人、三公子。窦励与老婆青梅竹马,豪情一贯不错,可惜结婚没几年便病逝了。现在尚氏夫人带着三个孩子,依成息侯而住。
不料来人没有像先前那样回声退下,反而踢踏踢踏地走近了他。他不免肝火上涌,转过脸呵叱,“窦顺,你听不懂我...履霜?”
他话还没有说完,履霜已经凑了过来,在他脸颊软软亲了一口。
她女儿窦萤更是快人快语,“我说,表妹是不是不肯来我们家啊?”
窦宪笑道,“爹只想,方才谁的话最多,履霜进府,谁的牢骚最大。如此,暗箭是谁所发,也就不言而喻了。”
履霜握住帕子,弱声道,“侯府的伞太大了...”
即便窦宪结束的话说得好听,可成息侯还是动了怒,痛骂血染家庙不详,坏我窦氏者,必宪也!责他跪于家庙一天一夜。
窦笃眸子一转,嚷嚷道,“大伯,二哥竟用御赐的长剑来切鼠矢,这也太...”
履霜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她悄悄地蹲了下来。
窦宪也不抵挡,懒洋洋应了声是便跪下了。
“我看是你冷!”
家庙中的古钟沉沉九响后,管家窦阳明温声而笑,“好啦,列祖列宗都熟谙我们四女人啦!侯爷快带着女人起家吧。”
别的侯府另有位庶出的大姑奶奶窦嫣,她因身子孱羸,做女人时有一大半时候在乡间的庄子上养病。直到年过双十,方由老侯爷做主,嫁给了茂陵谢氏的一个旁支庶出后辈。虽说是低嫁,但男方很有才情,也算姻缘敦睦。可惜她生女儿时难产,当天便离世了。
窦宪以剑柱地,文雅地欠身,“既然剑洗洁净了,孩儿就先辞职了。”
跪得久了,膝盖垂垂受凉,他仗着年纪轻,也不放在心上。不想傍晚时,天竟变了,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他两年前曾在一次马球赛中不测坠马,膝盖受伤,如此逐步感觉寒气侵入膝盖,酸痛起来。
履霜下认识地挣开了,低下头,把手背在身后。成息侯见了不免有些难过。他是个面貌纤秀的男人,即便迈入中年,又得志多年,脾气亦是暖和的,到现在仍然在浅笑,蹲下身说,“去拜先人吧。”可握住履霜手的力道却不容回绝。
少顷,两人停在了窦氏的历代先祖画像前,成息侯按着履霜的手一同跪下,深深昂首。
窦宪的二叔窦励归天已有十余年了。二婶尚夫人因孤身带着一子二女度日,脾气逐步变得夺目护利。一晓得了这个动静,立时就变了脸,在本身屋里哭闹,“那位表女人啊,真真好福分。她爹她娘可都是庶出的,又都不得志。现在倒摇身一变,成了侯爷的女儿了。将来出嫁不知要陪送多少东西呢!不幸我的几个孩子啊,你们父亲和侯爷是一母同胞的。现在他没了,你们连庶出丫头生的小东西也比不上了。”仗着她是成息侯的母家表妹,撒娇弄痴地让他把本身的三个孩子也收成义子义女,举高身份。
履霜迷惑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干清干净的。
窦萤亦上前一步道,“我娘不过是担忧伯伯,这才多说了几句!”给胞妹窦芷使了个眼色。对方朝她微微地摇了点头,表示别混闹。她不屑地白了一眼,又飞了个眼风给弟弟窦笃。
一旁的尚夫人忙叫道,“表哥且止!瞧这脸皱的,如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