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醒了就好啊,这坎算是挺畴昔了。”说罢,又重重的松了口气。
阮永氏欢畅着,懒得理睬二嫂,连个眼神都没给,放下猪草就进了东厢屋里。
阮业成木着张脸,不言也不语,一双眼睛却似燃烧着两团火苗般,隔着间隔呢,仿佛都能感遭到那股子灼意。
脑海里回荡着三弟斥问母亲的话:娘,我是你的亲生儿子罢?明天倘如果二哥家或大哥家的孩子出了事?你还会这么说?
活了半辈子,阮文善头一回感遭到累,他对不起三弟,如果是自家的孩子出事,他定会尽尽力护着,可轮着三弟,他就有了顾忌,到底是先想了自家才考虑到三弟,初秀在山里能活下还好,如果没能活下来,他后半辈子是难心安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明天是自家的孩子出了事,是不是也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病死?
胡大夫本就生性纯善,也知他们伉俪俩不易,更何况还是条活生生的命呐!归正他也到了这年事,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倒也不会生甚么闲言碎语,便接了这事儿,承诺情愿日日进山送药送吃食略略顾问番初秀。
次日吃完早餐,阮文丰伉俪俩和家里说了声,去胡大夫家把初秀接出来送到山里去。返来时,就见阮程氏特特坐在屋檐下,往厨房里指了指。“烧了热水,你们俩个去好好的洗洗,业成他娘这两身衣裳你别偷懒,得给细心搓几次,在太阳底下多晒几天。”
阮初秀伸手握住她的手,眼角有些潮湿,既酸又泛甜。她实在不是真正的阮初秀,真正的阮初秀已经死了,她醒来后,就有了阮初秀全数的影象,或许是俩人同姓同名的启事?厥后胡大夫进山给她送药,见她醒了,不消问,就将事情原本来本的说了个遍。
“娘。”阮初秀展开眼睛,软软的喊了声,眼里带着笑。
阮刘氏回屋后,就将刚才在东厢说的事和丈夫细细说着。待阮文丰伉俪俩回阮家时,阮文善当即拉着三弟去了周边的山里,阮刘氏和阮永氏这俩妯娌悄悄的清算起衣物被褥来。
“晓得了。”阮永氏面无神采的应着。
东厢阮文丰的二儿子,九岁的阮业成忽地说了句。“爹娘,把我卖了罢,换钱给姐姐治病。”
阮永氏握紧手里的百文钱,声音沙哑的说着。“我不求她大福大贵,只愿她能平安然安。”
到山里见了趟女儿,还和她说了会子话,阮永氏的表情总算明朗了些,也显了几分精力,割蒌猪草回到阮家时,阮家世人才陆连续续的醒来。
活生生的一条性命呐!母亲如何能这么狠心,这么,狠心!
阮文丰本来也想跟着去,阮永氏没同意,白日得在地里劳作,这觉就得睡结壮,短了觉,干活时就得享福,她心疼丈夫不肯意他去。
“业成他娘今个起的可真早啊,这进山割猪草,怎地还两眼红十足。”阮张氏边捡着身上的削发边笑嘻嘻的搭着腔。
结干亲这事胡大夫没说行也没说不可,接了钱和银镯子,让伉俪俩从速起家。阮永氏又看了眼大闺女,伉俪俩这才分开。
“业成说甚么胡话呢。”阮刘氏听到这话,三步并两步走了出去,看着神采灰败失魂落魄的三弟伉俪俩,内心不落忍,坐到了三弟妇身边,将百文钱放到了她手里。“这点钱你们拿着,听我说,别绝望,这事还是不足地的。”
“我去时,初秀醒了,跟我说了好一会话,让我们别担忧,说她在山里好着呢。”提及大闺女,阮永氏嘴角上扬却拿了帕子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