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头的语气格外驯良。
“感谢大夫,我们免得的。”
方大夫一甩袖子,对着一向沉默的白老头嘲笑:“老叔,老婶子不懂,你但是懂行的。这药里头有党参、阿胶、当归、黄芪……哪一样不是好的贵的,就这,婶子还说我诓人哩,我干脆不卖了。三嫂如果不好了,可千万别说找我诊过。”
“老三家的,你受委曲了。”
白老头的语气很重,话也不轻。
不过这回却用了十二分的心机,看得格外当真。
可为啥说不上媳妇儿?
方大夫道:“七副药,半两银子。等吃完我再给三嫂换个方剂,如此好好保养,两三月就能断根。”
柳氏这会子亲眼看着白晓儿从地上坐起,还能说会道,喜得浑身颤栗,连话都说不出。
白老太忙扯了把闺女的袖子,对白老头道:“老头子,咱凤儿说得没错,你也不想想,那大夫是那好请的?没个半两一两的银子下不了地。”
“凤儿,还不闭嘴,长辈说话也有你小辈插嘴的份儿?”
“你老还嫌贵,要不是看着三哥是诚恳人,三嫂不幸,这药一银子你都没地儿买去。”
白老头本就为着那天没给白晓儿请大夫惭愧着,这么一来,内心就更过不去了。
“啥?就这么点破药就值半两银子,还得吃两三个月,那家里就净供着她吃药,百口喝西北风去哪?你这大夫不是诓我么……”
“二姐,我要二姐……”
白蕊儿低头,见mm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瞧着本身,的确不信赖这是真的。
一旁柳氏还在哀哀地哭着,白老头内心的天平不知不觉就偏到了另一边。
白蕊儿和白馨儿姐妹俩个又是一阵大哭。
固然心中不齿爱老太为人,他还是把药给了白蕊儿。
白老太尖声道:“一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呢?”
他想起外头说的白家的老太婆为人蛮不讲理,惯会磋磨儿媳妇,现在看来,柳氏的病和这老太婆必定脱不了干系。
白娇凤作为老闺女,在白家向来都是横着走的,何曾受过这类委曲。
“晓儿……醒了,娘,晓儿她醒了呢。”白蕊儿大呼。
老三媳妇孝敬,宁肯亏着受伤的孩子,也要将点心送到上房,可老婆子不对劲,嫌她没全拿来,就闹了这么一出。
男丁将来是要担当家业的,不娶媳妇,香火就传不下去。
丁氏见到白晓儿,嘿嘿笑了笑,弓着背,探头探脑地朝门里瞧。
或许因着柳氏是白家的首要劳力,不成或缺。
这骤悲骤喜之下,再受不住,两眼一黑便栽了下去。
见探不到甚么动静,丁氏两只眼睛又在方大夫身上转了一圈,方叫住白蕊儿:“蕊儿,你娘咋样了?还能治不?”
白晓儿姐妹几个巴巴地看向白老头,白老头终是昂首,将烟杆子一横:“老婆子,给钱。”
丁氏还在背面赶着问抓药花了多少钱如此。
等方大夫给柳氏诊完脉,开端配药,白晓儿忍不住问道:“大夫,我娘得了啥病呀?打不打紧?”
屋里烟雾环绕,白老头低着脑袋,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旁坐着脸垮得老下的白老太。
“你娘这是积年景劳带来的气血两虚,加上大悲大喜,一时痰迷了心窍。现下她年青,掐得住,若此次不能好好保养,再今后几年就得吃大亏了。”
“你娘这个病最得静养,不能劳累,还要吃些好的,不然药就白吃了。”他不放心肠叮咛道。
方大夫见到柳氏面上的伤痕,吃了一惊,不过作为外人,他也不好问别人家的家事,只冷静给柳氏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