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草朝碗里看了一眼,晓得每到小姑心机期前三天,奶奶都会让小姑煮碗糖水鸡蛋喝下去,说是补血补气,对女人很好。张氏对于本身的后代,还算比较称职的娘。
第二天,夏季的暖阳纵情地洒下它的光辉,是个可贵的好气候。当余海起家去山林里检察昨日下的绳套,把收成的猎物拿去镇上卖的时候,余小草却只能窝在床上装病人。
“唉……也不怪我娘,小草刚生下来,大夫就断言长不大。这几年来,没少在她身上花银子。我娘也是为了我,为了将来的出息!”余波因为他娘的启事,对于这个小侄女没多大豪情。
“吃!吃!吃!!这又是吃药,又是吃肉!日子还过不过了?我这么老天拔地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是为了谁?捞不到好不说了,反而惹一身抱怨!我的——老天哪——,你咋不收了我这老婆子呀——,也省的碍了某些人的眼哪……”张氏坐在炕上,拍着腿儿拉着腔,哭嚎了半天,半滴子眼泪都没见。
“你大半夜的,发甚么疯?”老余头见张氏疯婆子似的,啥都不管不顾了,有些胆怵地用手挡住她的撕打。
余彩蝶脸上这才有了些微的笑意,她悄悄叹了口气,道:“小草,明天你奶正在气头上,你也晓得你奶的脾气,别人越劝厨子越大。你不会怪小姑没替你说话吧?”
“瞧瞧,又闹起来了!你娘这是一天不闹上个两三次,内心不舒坦是不是?吵成如许,你还能读得下去?照我说啊,明儿清算清算,我们还是回镇上,等年二十七八再返来。”
老余头心中有气,一骨碌坐起来,披着棉袄瞪她,道:“明天这事到底是谁闹的?要不是你这臭脾气,把孩子吓着了,能有向老迈乞贷的事?当爷奶的手里有钱,却眼睁睁地放着沉痾的孩子不管,你要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今后还咋出门 ?”
装病也是个技术活,她有些悔怨了。叮咛小莲卖猎物的钱必然要攥在她手上,千万不能让正房和东屋晓得卖了多少银钱,等等……
余彩蝶见小侄女没精打采地坐在炕上(实在是百无聊赖地坐着),柔声细语隧道:“小草,小姑煮了糖水鸡蛋,快趁热吃了吧。”
“唉!算了。大寒天的,孩子又小,就别来回折腾了。明儿我跟娘说说,大年下的消停消停吧!”余波烦躁地丢下书籍,在赵氏中间坐下,拉着她热乎乎白嫩嫩的手,就要把人往怀里带。
“死老头子!我早看破了,只要朱秀云的后代是你的心头宝,我们小波和彩蝶,就不是你们老余家的种了?为了个半死不活的丫头电影,你又是咒女儿沉痾又是咒儿子的出息。今后下去,这个家另有我们娘几个的活路吗?”张氏此次是动真格的了,一边跟老余头撕扯着,一边哭嚎不已。
余波看了宝贝儿子一眼,见他睡得安稳,忙抱住娘子荏弱的身子,在她脖子上狠狠亲上一口,道:“我的好娘子,真是我的贤浑家。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余小草踌躇了半晌,在小姑殷殷的目光中,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
这时候,小姑余彩蝶摆布张望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溜进了西屋。她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内里打了个荷包蛋。
如许的戏码,在余家隔三差五地就要来上一场。心力交瘁的余海,没有精力再去共同她的“演出”了。他冷静地放动手中的汤碗,回身出了屋子,背影充满的萧瑟和沉重。
他一出门,张氏仿佛被关了电源的唱片似的,顿时没声了。她眉头舒展,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房门,嘴角向下扯了一个弧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