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川殿高阔,以九根盘龙木柱支撑,高逾三丈。殿门与长窗敞开,殿中青帷随风拂动。上首一张楠木雕龙宝座。上有匾额,誊写“九德咸事”四个大字。
芳馨望一眼我的紫衣,笑道:“皇后娘娘夙来钟爱紫色。”说着向南面一指,“那边种了很多紫藤花,供皇后娘娘春日赏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小池边长长一溜木架,紫藤花累如悬铃,灿若华锦。
王大娘道:“是。女人统统谨慎。”
玄武门正缓缓合拢。落日如灼,高墙镀了一层赤色,于都丽当中,更显苦楚。帝王之家,高处不堪寒;皇位之路,以白骨铺就。
门官笑道:“下官名叫李瑞。女人且等一等,下官去唤肩舆。”说罢回身进了值房。
李瑞在外道:“女人,请下轿。”话音刚落,一个内侍掀起轿帘,接着一个宫装女子上前扶我。只见她约莫和母亲差未几年纪,身着藕荷色半袖纱衫,挽着快意高髻,簪着两朵杏色宫花。端倪清秀,神态可亲。
我向她福了一福:“有劳姑姑。”
她又道:“瞧姐姐气度不凡,未知令尊在台中?在府中?”
我笑道:“想不到姐姐已在宫中多年了。”
我一笑:“折芳馨兮遗所思,姑姑的名字但是来自《九歌》之《山鬼》?”
我点头道:“小妹并非出自官府,家父乃是熙平长公主府的管家。”
忽听芳馨笑道:“这一面蔷薇是陆贵妃命园匠栽种的。”
七位女人,三三两两,或在灯前,或在帘后。她们多身着华服,有丫头奉侍。唯有一人,身着天青色襦裙,双鬟矗立,乌发间却只要一朵紫色胡蝶花。我见她穿得如此清寒,不觉惊奇。如我这般微末的出身,亦不肯太寒酸。哪怕是母亲亲手织就的隐翠,也比她这一身布衣贵重很多。她并不与人说话,茶也不饮,只站在窗前对老槐入迷。
于锦素笑道:“小妹贱名,恰是此中‘锦素’二字。敢问姐姐的闺名但是《黄帝内经》中《玉机真藏论》中的玉机二字?”
马车于傍晚时分到了修德门,王大娘扶我下车。门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身青色圆领袍。见我下车,一面打量我的装束,一面堆下笑来:“这位必是熙平长公主府的朱女人吧?快请进,其他六位女人都到了。”但是见我只要王大娘一人伴随,又道,“奇特,别的女人都带着丫头,如何女人你……看来女人只能单独入宫了。”
于锦素行了一礼,说道:“识得姐姐,是小妹之幸。但愿我与姐姐能一道当选,今后相互照顾。”
我愈听愈奇:“既然如许好,如何没做皇……”惊觉讲错,赶紧开口。
锦素点头道:“只要新年的时候,贵妃才召我去问问功课。若说常见娘娘的,外臣里,只要禁军神机营统领邢将军的令媛,她是贵妃的入门弟子,跟着贵妃学习剑术。”
从长公主府到皇城,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樊笼。但是即便两处都是樊笼,世人还是会神驰更大更高的那座。我悄悄叹了口气道:“王大娘言重了。”
听她如许恭敬地回话,我不觉一怔:“大娘何必如许客气。我并不是甚么女人。”
“恰是。”
我接口道:“我是三月初六生的,痴长mm三个月。”
我恍然道:“十年前……”
李瑞道:“这墙内里还是捣练厂。只是十年前被轰塌过,厥后重新筑起,那色彩天然比前一段轻些。”
我笑道:“姐姐得贵妃赏识,此次必能被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