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旭川点头道:“三名仵作细心查抄了他的尸身,既无中毒迹象,亦无致命伤痕。但见面部紫绀,浑身鸡皮,眼睑淤血,口鼻有沫,确系灭顶无疑。只要一点非常可疑,那就是普通溺水之人会因为挣扎求生而顺手乱抓,手与指甲缝里不免沾满泥沙等物,但徐良指甲缝里非常洁净。”
慕容泓幼年丧父,慕容渊身为慕容一族的中流砥柱,兵马倥偬冗务缠身,对他不免疏于管束,乃至于慕容泓文不成武不就,高慢自许弄性尚气。如果生在平常富朱紫家,不过是个斑斓其外败絮此中的纨绔后辈,无甚可说。可他偏生是慕容渊的弟弟,被自家兄长一衬,更显得一无是处脸孔可爱起来。
慕容瑛蹙着眉沉吟不语。
“长安?就从潜邸来的阿谁小寺人?”慕容瑛问。
钟羡笑道:“好。”目光一转看到钟慕赤手中短剑,他剑眉一皱,道:“这不是慕容泓之物么?”
慕容瑛道:“我心中稀有。”
这柄短剑本是慕容渊爱物,慕容泓十岁生辰那日,慕容渊当着世人的面赠送慕容泓的。
赵枢感喟,道:“外朝民气未稳,益州贼患未平,且不提后年慕容泓年届十八封后纳妃亲政,在此之前,只要他拢住了钟慕白,我们再要动他,便是难上加难。然开弓没有转头箭,若不能一击胜利,必受其害,故而必须慎之又慎。外朝我自会办理,至于宫里,还要劳你受累,多盯着点。”
“就是说甚么和尚……”
慕容瑛眉头一皱,与赵枢对视一眼。
话还没说完,燕笑忽出去道:“太后,陛下来了。”
午膳时分,郭晴林从掖庭诏狱返来。
钟慕白再次低眸看动手中短剑。
“是的。”闫旭川道。
所幸虎父无犬子,慕容渊之宗子慕容宪十三岁便能上阵杀敌,十六岁便已成能够独挡一面的骁将,不但无需旁人庇护,反过来还能庇护比他小了一岁的小叔慕容泓。
慕容瑛道:“他如果个有城府的,岂会在满朝文武面前做这等自贬身份之事?不过正值幼年血气方刚的,传闻那陶氏貌美想留为己用,偏尔等不遂他的意,恼羞成怒罢了。”
过了半晌,闫旭川来了,将徐良一案的大抵环境向慕容瑛做了汇报。
然慕容渊至始至终都格外心疼这个弟弟。初初起兵权势薄弱之时,他乃至暗里里叮咛他们这些亲信,若遇不测,先救慕容泓。他本身的妻儿都得排在慕容泓以后。
“一个十五岁略带娇气但本性还算纯善的弟弟,一个尚在襁褓乳臭未干的奶娃儿,哪个更有但愿坐稳这皇位?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另,你别忘了,慕容渊是个极其看重手足之情的人,他比慕容泓年长十七岁,爹娘又死得早,慕容泓可说是他一手带大的。这兄弟间的交谊,比之普通父子但是毫不减色。以是说,依我看来,慕容渊传位慕容泓,关头在于一个情字,余下都是其次。再者,”慕容瑛换到另一边,持续修剪高耸的枝杈,道:“你不是已经开端脱手了?现在患得患失,莫非另有退路不成?”
钟羡抬眸看着院中枝干遒劲花苞零散的梨树,道:“两人同桌用膳,太子中毒而死,他却安然无恙,又刚好是先帝驾崩前夕。我不知该如何想,才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