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将太后带来的点心装盘上桌,太后又号召慕容珵美和赵合等人咀嚼。
“想不到知行你还精通相面?”慕容泓放下茶盏道。
“这……哪有红色?”郭氏面色有些丢脸。
慕容泓昂首看她一眼,默不出声地将慕容寉的外袍袖子卷起,暴露内里小衣的袖子,那袖口内侧鲜明绣着一朵小叶九重葛,红斑白蕊,惟妙惟肖。
赵合刚欲说话,慕容珵美笑道:“是呀,他特别善于为美人相面,如果能让他摸一摸骨,相得更准。”
慕容瑛因另有事情要与慕容泓说,便让慕容珵美送她们母子回府。
宫人搬了椅子过来,慕容泓太后与郭氏坐了,慕容珵美和赵合站在一旁不敢落座,慕容瑛笑着对二人道:“坐吧,归正都不是外人。”
慕容泓将沾了泪痕的快意递给长安,伸手端过桌上茶盏,看着劈面的慕容珵美道:“闻声了么?赢烨的心头肉现在蒲伏在朕脚下,朕想让她如何,她便只能如何,何其畅快?他们想杀人,朕却只想诛心。若让赢烨晓得他的皇后在朕这里为奴为婢,凡是他另有一丝男儿血性,又当如何?”
慕容泓道:“姑母为朕着想,朕天然无有不从。不过此番可千万别再聘史庄这般陈腐呆板的了。帝师帝师,就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韦编三绝博古通今,出将入相出口成章,风华绝代国士无双……”
赵合羞窘道:“陛下别听他胡言,他本日是特特来拆我台的。”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慕容泓斜眼看她,目光如夏季初凝的薄冰,清澈锋利,“常日服侍他穿戴的是哪些人?”
慕容泓揉着爱鱼毛绒绒的下颌,瞥了郭氏一眼,道:“既然姑母为她们母子讨情,那便罢了。只那两名侍女可爱,断饶不得。”
慕容珵美恍然,拱手道:“陛下贤明!只是……”他扫了眼嘉容,低声道“陛下何不给她安排个别的差事,让她做御前奉茶,万一她心存歹念侵犯于您如何办?”
郭氏大惊失容,朝慕容瑛跪下,凄惨道:“太后,您德高望重,端王如果能得您照拂,自是他的福分。只是端王年幼,又从未曾分开过妾身,蓦地将他留在宫中,只怕会哭闹不休,累得太后不得平静。本日之事妾身知错了,今后必然严格管束下人,亲身筹办端王的里外套物,断不会再犯本日之错。求太后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法外开恩。”
慕容珵美道:“哎,老弟此言差矣,我明显是为你扶梯的,你若顺着我的话说,备不住陛下还真的让你给美人相面呢。”
“身为先帝存世的独一骨肉,重孝期身上穿戴竟然见了红,你压服侍他的人该不该死?”慕容泓目光能锋利能温和,但是语气却向来不带一丝戾气,这般低着眸慢条斯理说话的模样,仿佛他底子没在活力。
慕容泓道:“知行,你虽是外臣之子,但丞相乃国之肱骨,是朕的顾命大臣,亦是朕的良师良朋,太后说你不是外人,倒是与朕不谋而合。坐吧。”
知行是赵合的字,相处日久,慕容泓已与他熟悉到直呼其字。
太后本日看着表情不错,亲身牵着才两岁出头的端王慕容寉,中间跟着慕容寉的母亲贞妃郭氏,三人在大群宫女寺人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慕容兄,这你就不懂了。如此安排,正表现了陛下的贤明。”赵合道。
有了这么一出,郭氏是不管如何待不下去了,要求先行辞职。
世人闻言,忍不住都开端打量慕容寉的穿戴,红色中衣红色外袍红色小靴,连项上挂金锁的璎珞都是银线编织的,并未见涓滴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