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忧你分不了。”左良玉一挥手,摇点头,“熊大人不肯给粮。”
左良玉身材高大,国字脸丹凤眼,神采微微赧红,颇似庙中关公。但与关公分歧,他须髯混乱,眉毛也非卧蚕眉,短而淡,是以少了几分严多了几分莽。二人见礼,撤棋盘端上茶水,左良玉把盏说道:“向闻赵兄斩奸佞于枣阳,为民除害、大快民气!”说的当是死仇家褚犀地之死一事。
左良玉稍稍一想道:“未几,四万。”
三年前,左良玉追击张献忠曾长久驻扎在襄阳城,兵士分家城中百姓家,但是军纪废弛,“淫污之状不成言”乃至百姓“不恨贼而恨兵”。此次左家军再来襄阳府,以襄阳府知府王承恩——此王承恩非彼王承恩也——推官邝曰广为首的襄阳各级官吏果断抵抗左家军靠近襄阳一步。由是左良玉带兵进入湖广,没走枣阳至襄阳这条路,而是直接由河南邓州出光化乃至谷城。
若无粮,左良玉的“四万雄兵”怎有效武之地?
赵当世回道:“霸道昭昭,岂容跳梁小丑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又道,“此类宵小易除,而献贼巨寇却难除。所幸左帅及时赶到,我等久旱适得甘霖!”
粮草题目告一段落,结论既是进兵,便转到军事上来。赵当世不久前与西营交过手,且连战连捷,赵当世大略论述了过程,免不得有些吹擂。左良玉听在耳里,内心挺不痛快。他颇自大,自认行军兵戈是楚豫头把交椅,特别对阵张献忠一向胜多败少,没想到只是晚来了几日,风头却给赵当世这小子抢走了,继而想起入楚后一起上听到百姓们交头接耳都是“赵营如何如何”,貌似对赵当世甚是推戴,实在老迈不平气。
及至左良玉大发雷霆,分遣塘马将诸营兵都连续召回,进驻青峰镇,已畴昔了三日。盘点之下,竟然稀有百兵士不知所踪、存亡未明,仗还没打,倒先损兵折将。赵当世暗自光荣这一起隘口都没有贼寇扼守,不然左良玉的丧失可远不止这数百兵了。
赵当世瞧出自一开端,左良玉就心胸愤激之情,晓得有原因,问道:“左帅仿佛忧愁,不如说出来让小弟分忧。”
赵当世自不想事情生长到那一步。他现在要拉着左良玉打张献忠,如果半途出了岔子,对赵营没好处。是以赵当世劝道:“前番朝中传出动静,熊大人不久有被罢之虞,自是有恃无恐。左帅位高权重,怎可效那轻浮之举,即便要到了粮,一旦熊大人离任,这哗众任务还是得尽数落在左帅你身上。”
左良玉嗤笑几声道:“戋戋张献忠罢了,部下败将何足道哉。”转对罗岱,“老罗,本日十八,明日你就出为前锋打通门路。”
“献、曹二贼日前尚苛虐房县,今后地进军,快马加鞭,一到二日可到东面青峰镇。”赵当世扼要说道,“贼势浩大,不成小觑。”
见面次日上午,罗岱便带着左骁骑营渡汉水,经赵营营地而去。越一日,左良玉亲率雄师亦过谷城,进盛康镇。
左家军此次发湖广的有正虎帐、左协营、左骁骑营以及内里营四营,即标虎帐、奇虎帐、援虎帐、游虎帐各一个。就算左家军兵力超额收缩,四营战兵、辅兵乃至民夫都算上,也不成能超越一万人。只算战兵,有个五六千已算空前强大了。更遑论左家军能打的根基只能算仆人,左良玉出身辽东体系,养仆人是传统,军中仆人比例临时能占二三成,由此估计,真正靠得住的左家军,顶天不过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