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出头年纪的杨嗣昌的脸圆而白净,颔下的须髯虽不富强但打理很好,加上双目炯然有神,整小我抖擞兴旺,精力状况几如三十来岁的青年。他一袭二品锦鸡补服,头戴乌纱帽、腰系犀带,靠北朝南、四平八稳端坐太师椅。他的身前是一张广大的楠木桌案,案台最显眼的就是左上角那颗用云凤四色绶带包裹着的大印。无需拆开,在场合有人都晓得,这大印上刻着的乃意为职掌数省军务的“督师辅臣”四字。而侍立在侧的一名少年执事怀中捧着的,便是那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御赐尚方宝剑了。
赵当世侧边身影一动,陈洪范早已经移步出列,便亦立即与襄阳城守城游击黎安民一道,跟了上去。他们的职责都涵盖襄阳府城的防备,杨嗣昌既要新设副将,多多极少也与他们的事情内容有交集,是以出声道是。
“钦命督师阁部奉宣皇上德意,原抚诸营人众能杀张献忠者准抚,能闭幕主谋灾黎各回客籍者准抚,能为良民自耕自食者准抚,此谕。”
“贼事不平,国度难安。在圣上面前,本官承诺两年以内,必尽灭群寇,诸位可有信心否?”
公然不久后,那承启官去而复返,传呼道:“请郧襄镇赵大人、昌平镇陈大人!”
陈洪范点头道:“张献忠狼子,铸下难赦之过,以此看来,终有悬尸于京师的那一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宽恕他。”话里行间,透出对杨嗣昌秋后算账的担忧。
赵当世赶快摆正身子,躬身肃立道:“使相。”唐宋时宰相职位的文臣出镇一方称为“使相”,明朝宦海因循了此风俗。
却见杨嗣昌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团领衫、布束带,较之白虎正堂上袍服的严肃,这一身常服使他看上去更加儒秀平和。
陈洪范暗道:“昔有袁督师五年平辽,今有杨阁老两年荡寇。”
杨嗣昌朝北方高高拱手道:“士为知己者死,为圣上分忧,本官无怨无悔。”
赵当世与陈洪范对视一眼,叹道:“使相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实乃我等表率!”
统统文武官员异口同声道:“谨遵使相军令!”
杨嗣昌后续倒没他话,赵当世遂回到了行列中。其他文武官员次第接上,赵当世暗中察看,杨嗣昌全程再未多说一句。
“本官承圣上谕旨,身负重担,既来此,誓灭群贼。诸位皆沐浩大皇恩,为国度栋梁,更应同心戮力以不负圣上厚望。今立此督门,正为连合诸位,合力而行。首要先得约法三章,一章有功必赏、二章有过必罚、三章犯上必诛,周诸位晓得。”杨嗣昌说到这里,忽而愣住,等那受捧尚方宝剑的执事同时走一步,立在案旁显眼处后续道,“此剑不斩贼,但斩将。若督门下有玩忽职守、犯章犯警之辈,总兵以下以此剑立诛不赦、总兵及以上参革定罪,决不宽贷!”
“哈哈,本官已经吃过了。”杨嗣昌笑道,顺手一指不远处摆放着的一个光溜溜的空碗。碗前另有几个小碟,里头的菜也都吃了干清干净,只剩点点油水,“常日里风俗了,阁中事体繁忙,没多时候花在用饭上。”
方孔炤回声道:“督门依襄府为底子,浚城外三濠,造机桥立横桓以启闭。每门设一副总兵,公牍出入讥诃验问。”
赵、陈二人皆道:“我等必誓死杀贼,方能报圣上天覆地载之恩,也不负本使相一片厚望!”同时心想,杨嗣昌此人大要广大,气度一定开阔。短短一两句话,几近句句都在暗中编排没来见礼的左良玉,仿佛对这事至今未曾放下,甚是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