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答道:“没来过,但暮年与海宽师兄相处时,他常给我讲寺中轶事,偶尔画些草图帮助报告,一来二去,寺院的布局我也了然在胸。”
于大忠心一紧,当即问道:“是甚么来源,有多少人马?”
赵当世道个是,哂笑走开,绕到天王殿后,此岸海宽已然等在了那边。赵当世眼尖,瞧他外披着的僧衣大要闪现些高耸的尖点,晓得他里头必定裹了甲,暗自点头。此岸海宽道:“于大忠已到庙门,赵总兵先去立雪亭,小僧随后引他一并来。”
赵当世拊手道:“是了,合法那日,可将计就计。”
“是他就没甚好担忧的。左良玉那边,我等早就高低办理过,不会插手理睬。临时等个一两日,赵柱走了,刚好清算少林。”于大忠嘿笑着道,脚步又动。
此岸海宽说完双手合十,朝着大雄宝殿方向喃喃道一声“阿弥陀佛”,缓缓拜别。赵当世跟着带路寺僧,转到寺后立雪亭。寺僧泡起一盏热茶,还没喝两口,面前几人迈步而来。走在最前的自是此岸海宽,而他身后,那锦帽貂裘打扮走螃蟹步的,恰是土寇于大忠。
赵当世也随众僧而起,凑到殿内,但见主持寒灰慧喜正在佛前行香,传道长老排成两列,钟楼上敲钟不断,众僧群群跪坐拜垫,跟着钟声每通快十八下、慢十八下的节拍,在传道长老的指导下口念“南无风雅广佛华严经,南无华严会上佛菩萨”之语。
赵当世呼口气道:“三今后立雪亭相会,听海明说来,那日有些特别?”
赵当世凝眉沉声:“好个禅和子,竟然与犯寺土寇勾搭在一起。”说着就要跃出去。
“这......”作怪竟然是自家师兄弟,海宽一时候也没了主张。
海明仿佛不肯多说,道:“小僧愚鲁,起得晚了,几近早退,就先进殿了,施主自便。”
海宽应道:“对,三今后主持要带着寺僧同在大雄宝殿斋沐焚诵,是寺规定制,月月如此。届时除了小僧及百名师兄弟看寺护院外,其他僧众都必须参加。”续道,“至于与那于大忠的立雪亭之会,归正不过回绝之词,主持已经让小僧代行。”
“来源不甚了然,只说是姓赵的,从南面来,带的人未几,五十个摆布。”
海明回道:“本日寺里来了一众兵马,领头的传闻是南面来的大人物,小僧实在是有些担忧。”
后一人先朗笑几声,而后应道:“那还得凭着师父,方能胜利啊。”
赵当世回以一笑:“也是风俗了,听到开静就睡不着。”
赵当世顺着柳如是的目光透过假山的一条藐小裂缝向外看去,只见有四人不知从那边踱步到了后园。
他说“赵当世”三个字时,俄然抬高了声线,然现在四下喧闹、虫雀不鸣,赵当世侧耳聆听,仍然听清了于大忠所言。他微微惊奇,想不到于大忠能够一猜中的,下认识地去看柳如是,却见她也是一脸猜疑。
“海宽师兄!”柳如是在门外轻声呼喊。
他身后的一个和尚接话道:“是呀,主持他白叟家研读了数十年经文,读胡涂了也情有可原。可爱那海宽自恃主持放纵,骄横非常,常日里在寺中颐指气使,名分还没有,本色上怕是早把自小我当作了主持喽!”
柳如是道:“少林寺范围弘大,既有海宽师兄那样的英豪,亦防不住有海明如许吃里扒外的败类,鱼龙稠浊在所不免。”纤指搭上赵当世胸口,“你先消消气,刚才听来,海明与于大忠早有勾连,保不齐会在立雪亭会晤那日发难,我们恰好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