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蚍蜉传 > 43喂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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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别听他胡言!”此岸海宽一时候泪如泉涌,想再上前劝止,但见师父已将一只手搭上了身前的短匕,顿时惶然无助。

稍候斯须,却见寒灰慧喜复端起那瓷碗,道:“老衲吃了这碗就是。”

李境遇道:“算。”

“那便好。”寒灰慧喜略略点头,仿佛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也似,毫不游移,在众目睽睽之下,径将那瓷碗往嘴中塞去。亭外不管震惊如何,他时下均已充耳不闻,只听得几声“咯吱咯吱”的迸脆声,瓷碗已给他生生咬下一块。

这一声震惊林岳,在场合有人听得真逼真切。赵当世浑身一战,自忖自入少林以来,寒灰慧喜始终以平和示人,声音低缓而弱,如同山间流水,细且长延。如许雄浑的声音从寒灰慧喜干枯肥胖的身材中迸收回来,想必是用尽他统统的中气。

申靖邦说了句话后,随即坐下,命小厮满上三碗酒分了。李境遇端起酒碗,对寒灰慧喜道:“李某晓得禅师不吃酒,禅师碗里以茶代酒。初度相见,还请禅师给李某个面子,吃了这碗――茶――。”最后两字不知成心偶然,倒是拖了长音。

寒灰慧喜闭目回道:“恰是如此。”

“哼哼,此话差矣。岂不知我李大掌盘子自起兵来,统统皆为生民立命做主。有赃官迫民,我寨杀之;有恶匪害民,我寨亦杀之。以此事理,如有寺庙不守清规,挂羊头卖狗肉,整日只靠妄言愚民取利,我李大掌盘子眼中揉不得沙子,必也要除之以告六合黎庶。”

寒灰慧喜神采涨红如同猪肝,一口一咬,用力嚼着嘴中的瓷块。每嚼一口,就从嘴边排泄点点血沫。到得厥后,想是嘴角都给锋利的瓷片边沿切开,血水掺着唾液止不住地从口中流出来,流到他胸前桌案上,积了厚厚一滩。

这指桑骂槐之语顿时令此岸海宽火冒三丈,赵当世强即将他按住,反问一派对劲的申靖邦道:“说得倒好,且不知李大掌盘子要拿甚么考证少林寺佛道真伪?”

“禅师公然言而有信。”李境遇与申靖邦一齐站起来,出亭相迎。

当是时,寒灰慧喜稳坐亭中不动,声音坚固如铁:“为师的话,少林高低谁敢不从?若再有妄动者,从本日起,就不是我寺中弟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匕放在桌上,以此明志。

李境遇一立手,亭口四五带甲土寇刀枪交叉,阻了赵当世与此岸海宽的来路。

赵当世沉声道:“且看李境遇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又忘不说一句,“你靠我近些,别给人冲散了。”柳如是听了这话,内心如同流入一股暖流,点头“嗯”了一声。顺势抱住了赵当世的胳膊。

申靖邦的眼神里忽而流出几分残暴,似笑非笑道:“禅师刚才可听清了,李大掌盘子诚心相请,请禅师吃了这碗茶。”

寒灰慧喜坐在亭内涓滴不动,双目半闭道:“海宽、海见,为师此前已与李大掌盘子相约,本日恰是赴会之日。”

申靖邦青着脸咳嗽两声,强装笑容道:“禅师真妙手腕。”

寒灰慧喜眼望四周森森兵戈,叹口气道:“阿弥陀佛,老衲应邀赴约,也请李大掌盘子届时说到做到。”

寒灰慧喜点头道:“老衲年纪虽大,还未曾耳背,听得逼真,吃了这碗茶,也是允下了。”

此岸海宽面红耳赤道:“你等说了甚么妖言来欺诈主持?”

“吃了这碗和茶......”寒灰慧喜默念一遍,蓦地间神采一变,唇齿间隔颤抖起来,“吃了这茶......吃了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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