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法定神回想了半晌,方才喃喃:“是了,你与阿谁张献忠,比来都受了招安。”他当然久居王府,但经常出入府邸,对时势多少也有体味。张献忠与赵当世都是楚北最最着名的权势,他身为本地人,并不陌生。
养尊处优惯了的朱常法在赵营度过了一个此生难忘的夜晚。因有赵当世的叮嘱,朱常法被关押在了赵营最好的几间房舍中的一间。可饶是如此,身为襄王世子的他,闻着弥散在氛围中那淡淡的马粪味、柴草的霉味,枕着坚固硌人的硬板床,听着屋外过往兵士的窃保私语,即使身心俱疲,倒是不管如何也难以入眠。
“虎阳山贼寇?”朱常法问,“我常在枣阳四周来往,却未传闻那边竟然另有贼寇。”
“要人?”朱常法皱起眉头,“甚么人?”
来人恰是华清,朱常法卜见其人,大为震惊。自忖就王府中无数美人,也未曾有次姿容仪态者,一时候结舌难言,顾望赵当世。
朱常法怔怔道:“前去襄阳?”
役识相,将米羹及小菜就近先放在了桌案上。这时,王来兴上前附耳与赵当世说了两句,赵当世连连点头,继而对朱常法道:“世子爷恕罪,小人本不该叨扰世子歇息,不过其间,却有个要人,但愿能举荐给世子爷。”
低头沮丧在床边坐了半晌,朱常法已无求死之心。昔日的聪明才干在此绝境毫无用武之地,他长叹几声,尤觉懊丧。最后盘算主张,还是以稳定应万变。正筹办上床躺着,屋外哐铛一声,仿佛有人开锁。
未几时,伴着铁链“哗哗”声,只听“彭咔”一响,屋门被人自外踢开,微小的月光刹时照入室内。
世事多艰,本日方知!
岂料黑灯瞎火,才走两步,不防脚下给矮凳一绊,当即结健结实摔了一个狗啃泥。晕头转向挣扎起来,脑袋却又重重磕在了桌沿。他吃痛哀呼两声,捂着脑袋,撞撞跌跌走回床边,刚才的满腔热血至此已是荡然无存。
这一次,朱常法几近从床榻上弹身起来。华清观他讶异,一笑而道:“叔叔,昔日在汉中,常听爹爹提起襄瑞之谊。本觉得此生难以相逢,谁知造化弄人,现在也有我家人相逢之时。”
朱常法尖叫后退,坐倒在床边,目睹刀锋袭来,情急之下将竹挠抵挡上去。那大汉嗤笑一声,改搠为拍,只一下,便将竹挠连同朱常法一块拍倒在了床上。那大汉见一击已成,探身上前检察半晌,舒口气,插刀回鞘。
赵当世正欲解释,华清先道:“叔叔,在汉中是我志愿随营而行,赵参将半分没有迫我。”看朱常法将信将疑,短叹一声,“我随军之启事,此地半晌间难以说清道明。但一起来,赵参将对我执礼甚恭、照顾有加,并无半分轻侮。今番赵营能顺利招安,也与赵参将为人正气,心向大明密不成分。”
朱常法辈分比华清大,但两人年纪差未几,并且华清辞吐慎重、举止端丽,更显成熟,故而朱常法听她叫本身“叔叔”,脸一下便红透了。
朱常法传闻过华清郡主“沦陷于贼”的动静,这时候强自定下心神,疑问:“你将郡主自汉中一起掳......带来了湖广?”
“世子爷勿动,安养要紧。”抢先一个青年人见他转动,赶快小步上前,和容说道。
朱常法闻言,略略深思,但余光中,瞥见华清那一双敞亮眸子投来的殷切目光,统统思虑在一刹时全都化为了乌有。
赵当世感喟道:“本来如此,小人初到鹿头店,受命引兵清理四野贼巢匪寨,昨夜恰好剿除占有虎阳山的一股贼寇。当时候情势危急,如果小人迟来一步,世子爷恐怕......恐怕......”说着回望王、何二人,二人都透暴露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