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当世看看陈洪范那悠然神情,摇点头道:“如何能及哥哥轻松安闲。”
“哟——”
安静的湖面忽而洄纹泛动,竹鱼竿提拉几下,甩将起来,垂钓客握看钩头,一尾白鳞正在阳光下挣扎扭动。那垂钓客呵呵笑着,将那白鳞从钩上取下,丢进身边的鱼篓里,又拍鼓掌,将鱼竿递给小厮,迎上赵当世:“贤弟可贵有空。”
杨嗣昌军离襄阳府的十今后,赵当世走马磻溪湖。
赵当世皱起眉头道:“山净水秀之地本好,但若消磨心智,反倒不及穷山恶水磨练人。”
闰正月间,楚豫之交风雪渐息,遭到回、革等营残部的搅动,河南土寇多量侵犯楚北,光枣阳一县,就陆连续续与各种土寇、流寇交兵十余次。虽说常常皆胜,但看得出贼寇之势跟着冬去春来,已有复苏的迹象。
赵当世对陈洪范的心态大抵晓得。陈洪范虽勉强在杨嗣昌督门下混了个位子,毕竟比不被骗初在熊文灿内心的紧急,自知得不到杨嗣昌重用,也没有靠兵马打出一片天的才气,且朝中风云变幻,早前的几个背景失势的失势、退闲的退闲,大多都倒了,他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进而对将来悲观,自发没有前程,以是得过且过,心灰意冷。
赵当世点头道一声“好”,接着道:“自从督门一别,数月不见哥哥,本当觉得哥哥整军经武,预备厚积薄发,岂知镇日夜在庄园间流连,不着兵事。如果这般,当初你我二人一力用力,在督门下承诺许愿,又为的是甚么?”
“贤弟且慢,你我好久没有好好喝上几杯,何必焦急着走。彻夜留下来,一醉方休。”陈洪范不等再走,起声劝止,同时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手抢过缰绳,一手握住赵当世的手,摆起笑容,“这一次,哥哥就豁出去,跟你走。”
杨嗣昌自知没法遥控诸将,盘算主张带兵亲征。三月,传闻张献忠复出,先遣督门监军、郧襄兵备道张克俭入川犒军。随后在襄阳立步兵大剿营,以万元吉从湖南招募来的一千七百耙头兵附属,李应龙、汪云凤、马得功等统之。又立马队大将营,服从袁继咸的建议,特拔因事被夺官职、发配边疆建功自赎的前蓟镇中协总兵官猛如虎为营将统帅。标下两营既立,杨嗣昌剿寇心切,月尾即率兵出襄阳,南下先抵荆州府夷陵州,估计今后溯江而上,进驻川东夔州府。
陈洪范听出他话里有话,杜口不接。赵当世一停脚步,点头道:“哥哥,小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罗汝才率众湖广,伏杀杨世恩、罗安邦后,出没兴安、竹山、南漳、房县等地——此时本驻扎在房县的左良玉早已经入陕东南多时,自是郧阳府周边一时无得力官军抵抗。新任湖广巡抚宋一鹤接到郧阳方面的求援,麾下一时半刻又没兵,遂致书赵当世,请他出马。先前展转河南时,赵当世在宋一鹤那边多得便利,便还小我情,分飞捷左营进抵谷城。曹营诸寇闻知,暗惧赵当世,纷繁又退往巴东地区,这一来更令杨嗣昌确认让赵当世坐镇楚北是明智之举。
“兄长,值此切要关头,恰是我兄弟二人抖擞一搏的好机会。别人能够懒惰,你我怎能懒惰!”赵当世连连点头,叹着气道,“杨阁老率军离襄的动静,你可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