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本阵土丘上,王和尚手按刀柄,凭高环顾,北、中、南三路大战尽收眼底。他之前所遣五百名亲兵已经援助到南路,正与那支英勇非常的官军百人队战作一团,从两边势均力敌的态势看,南路短时候内该当无虞。
王和尚见练虎帐进犯南面时,本来非常严峻,从本阵分出了将近半数的亲兵驰援,又喝令三百亲兵筹办接着声援,但随后见南路并无大碍,便又按兵不动。这时候灌三儿等四百骑三下五除二将南路流寇冲了个七零八落,他才吃紧忙忙,令那将战未战的三百亲兵仓猝派去,现在本阵仅仅只剩二百亲兵罢了。
“姓马的如何还不动!”王来兴视野朝着城外数百步外的一处看去。那边,仅仅派出百骑在乱阵间游走交叉的马光春压着残剩四百余骑,兀自岿然不动,沉着观战。
此时,侧立一边的罗威拱手要求道:“统制,情势告急,城中另有我营百名将士及五百团练,可马上出城助战!”
“飞捷右营动了。“
灌三儿的马军中,作为冲锋前奏的竹哨声清澈而有穿透力。不等南路流寇调兵抵挡,四百马军分三路刹时贯穿了全部阵列。这些布穿着身的流寇轻兵在铁甲铁骑前如纸片人般纷繁崩溃,广文禄所派卖力打击南路的百人队趁机掩进,阵列已被完整打乱的南路流寇再也撑不住,炸了锅也似顿时崩溃。
还没等罗威回话,范巨安即抚掌朗笑道:“快哉,王将军公然英勇过人。”说着,号召摆布道:“来啊,取本官长刀来!”言讫,便有两名州兵扛上一柄两人高的精铁长刀。
久伫未动的王来兴在不久以后听到了千余步外那起伏不断的喝彩声浪,不自发徜叹一声。这一叹,为成果欣喜,也为过程忸捏。隔行如隔山、术业有专攻,屯田军的成绩令他的自傲心与日俱增,而随州城这一场大战,对他而言,却又是一记沉沉的耳光。
出统统赵营兵士及部分州团练兵援助战役的设法王来兴不是没想过。但眼下随州的可战之兵全被贼寇拖在城外,城内能倚仗的,只要百人的赵营兵士为最强。而王和尚那边,却仍不足力分兵攻城。没了赵营兵坐镇、五百团练兵再分出一批随赵营兵而去,劈面是已经杀红了眼的王和尚,州城守备面对的风险太大。
所幸,马光春帮他填了洞穴。
范巨安绰刀在手,安闲道:“王将军既出,本官岂能自甘掉队。本日出战,算上本官一个!”他当然从科举由文入仕,但技艺一样精熟,熬炼不辍。平时晓得收敛锋芒,令人不觉。然此时称手兵器在手,一股逼人的杀气即凛然四溢。
流寇三阵,南路最弱,按王来兴的设法,攻敌攻其软肋,必得先破南路,刘世俊打北路、广文禄打中路,看着热烈,实际为的都是管束他们、不让援助南路。但是王来兴明显太太低估了南路流寇的战役力,只靠着百人迟迟难以将对方完整击退,以是才使得全部局面堕入对峙。这时候王和尚的五百亲兵又到南路,南路局势急转直下,他临时抽兵亲身出战,也秉承着个“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的动机,预备抓紧机会声援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