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阳县城内门路狭小,但幸亏宵禁得力,空无一人,走起来顺利非常。杨招凤带着五十骑,跟着领导展转半晌,来到位于城东阎王庙四周的营地。
聊了半晌,除了孙团练,城门口不见任何县中其他官吏,本待与县官简朴交换些当前情势及对策的杨招凤不由愁闷。那孙团练客气话说尽,木木讷讷站在那边,眼神游移,双手没处放也似高低摸索,非常难堪。当下廉不信、杨招凤二人急于安设兵马,也就不再扯闲,问起了城中营地环境。
更可气的是,当上团练后,县中立即用府库支度严峻为由,热热烈闹送了他一块牌匾,表扬他至公忘我,暗中则勒令他“为国抒难”,自掏腰包处理新募五百乡勇的各种开支,并承诺只要贼寇一退,县中支度缓过劲儿,必如数与他报销破钞。如此一来,他骑虎难下,只能应允。常日里走在街上,旁人一嘴一个“孙里长”、“孙团练”叫得亲热动听,他倒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每日回到家中,满脑筋都在策画本身所剩的那些家底,还能支撑到何时。成为“团练”的短短两个月,本来精干的他愣是瘦了十余斤。
枣阳县地处计谋要地,平时为了备寇自御,除了巡检司以及县中部分弓手外,这两月还临时募集了五百乡勇自行练习用以守城。县中命令,衙门、里坊间相互保举合适的统带团练人选,这孙团练年青的时候插手过武举,常日有空也会在自家院中挑衅石块、打熬筋骨,街坊邻居看在眼里,这当口就联
廉不信不悦道:“当真没体例腾挪?不如把那些百姓......”
孙团练祖上世代皆为枣阳县的大地主,家道殷实,暮年有此根本,他也得以放心舞枪弄棒。只是近年来,县中巧立项目,将很多他家名下田产收没入官,还在三年前将他家选为了里长,明面上让他催促里中各家各户,公开里则不竭压榨。幸亏他到底多有积储,疲于奔命对峙至今另有喘气之力。谁料两个月前,官府又说“民气所向,不成推让”,责他在里长以外兼任县中团练。亲朋私底下都以为他连遭背运或许是被褚家盯上了,可即使如此,枣阳县高低都是褚家的一言堂,他一介平头百姓,那里敢支吾半句。
廉不信部二百骑踏着暮色过城郊崇兴寺、古塔等地,由西城门入城。枣阳城高低戒严已久,城垛上飘立的旗号虽多,但细心察看不难发明,漫衍其间的官兵倒是稀少。
“既如此,老廉,彻夜已深,县里怕都放衙了。且军队怠倦,我们还是先安排休整为先。你带大部去西面,我带残剩的去东面。”杨招凤体味廉不信,晓得他与孟敖曹的大嘴巴伯仲之间,恐怕他口不择言给赵营惹上不需求的费事,由是不等他说完就立即插话打断,“在城中戍守,分开两地,无甚大碍,不过常日里多练练脚程。等明后日安设好了,我们择机去衙门里拜访祝大人,届时顺带再谈谈营地之事是否另有通融余地,如何?”
与入城的赵营兵相同。素闻祝允成大哥昏聩,不想初来乍到就能明白一二。
纵使浑身汗湿,有着多年交战的适应,躺进被褥里的杨招凤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境。不知睡了多久,迷含混糊中,忽而有人排闼而入,声音虽轻,但敏感的杨招凤还是反射性地弹身而起。
孙团练不假思考,回道:“东面五十,西面一百五十。”
“都是中看不顶用的大要工夫,守备败坏如此,真等贼寇来攻,官兵怕是半个时候都抵挡不住。”廉不信奉仗昔日经历,阐发着沿路上所见枣阳备寇的各种办法,“传闻枣阳县的父母官是个老胡涂,嘿嘿,存亡节骨眼上,脑袋倒还复苏,有自知之明,晓得找人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