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
刀是他送给裴无寂的那把刀。
有棺材都是白搭。
他还记得它穿透而来时那一点阴暗的银光,像是湖内里倒映着的、被水波揉碎的冷月,尖端上飘着几朵赤红的云雷纹。
本年他二十七岁。
顾昭给他放了请柬,邀他赴宴媾和,共商去天机禅院取回那三卷佛藏之事。
在完整落空感知的前一刻,他只闻见这一片冰冷的氛围中,模糊稠浊着幽微的白旃檀香息,一下让他想起了佛堂古刹、三千神佛……
可持刀的人是谁?
――天下人都晓得。
就连那广大袖袍上织绣的大片金色十六天魔图纹,都被染污。
都不像。
不欢畅了,便撵他、喊他滚。
天很冷。
他不是不能死。
沈独已经有些恍忽。
他杀过裴无寂的父母,也救过裴无寂的性命;他打断过裴无寂的手脚,也指导过裴无寂的修为;他让裴无寂帮他舒缓过六合神诀的反噬,也坐视裴无寂一步步站到他身边。
他早知是一场鸿门宴,也并不是全无筹办,可却没想到,关头时候几乎要了他命的刀,竟然来自他最信赖的背后。
深谷里的石头,绊了一下,沈独脚步本就沉重而盘跚,还好用手中垂虹剑一撑,才险险制止颠仆在地。只是周身本就乱串的气血,受此一震,便更加混乱了。
不想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