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好。”
“这些天，我一向在想，我是个恶人，做了很多错事。若早很多年碰到你，我应当是甚么模样，又会做甚么事情。可想完了又觉太贪得无厌。得遇便是幸，何况乎你也喜好我？”
血红的朝霞，悄悄藏匿进群山的表面。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沈独眨眨眼，感觉有些困。
“嗯。”
以是两人便也能安然地穿行于人群中。
他收回目光来，只将那苗条的手指，压在了琴弦上，用那流泻而出的琴音代替了本身的答复。
实在沈独是晓得的，以是对于正在经历着的每时每刻, 他都格外埠纪念，想要用力记得更深更清楚一些，最好是过了何如桥, 喝了孟婆汤, 下辈子也忘不掉。
善哉也不辩白甚么。
善哉便回眸看他，只是现在落日西沉，傍晚晕黄的光芒落了沈独浑身，都在他背后，便让他那一张脸上的神情都在昏暗里恍惚，看不清楚。
这一天他们已经顺江而下，到得下流一处市镇, 路中见有一老叟抱一朽木掷于道，沈独如何看也不过一块破木头，并没如何在乎。但与他同业的善哉见此，却停了脚步，竟将那块朽木拾了起来。
就这么一截朽木？
“不空山有无忧花，遍及禅院。”
可也只是仿佛。
善哉便奉告他：“你是我独一顺服的本心。”
“和尚，我死之前，你都不要走，好不好？”
可沈独见了，只是看了好久。
“我不是？”
这民风浑厚的市镇中还是没有甚么江湖人士，见了这和尚与一平常贵公子模样的人走过, 也并不当一回事, 顶多是感觉这两人长得实在是都雅, 非同普通，多看上两眼罢了。
“佛言，爱世人。可若一人都不爱，如何爱世人？”善哉便站在他的身后，一起都陪着他走上来，说出这一番话时满面的安然，并不觉有何不成见人之处，“凡人活着，皆是一场苦行。呼吸六合间，活一日，便有一日的灾害，便是一日的修行。我生是有罪罪过之人，半生都在与本身作对，畴前是，将来也是。但你不是。”
做琴？
的确算不得上好的音色。
沈独俄然难以描述本身内心这一刻的感受，只觉这一身乌黑的表面已深深烙在了心上，或许真到了下辈子他也忘不掉。
一向走到那寺庙前面，瞥见大殿外的香炉了，才俄然留步，低低问：“善哉，若现世有劫，爱上我，便是你的灾害吧？”
可那曲调渐渐出来，垂垂由一两个单调的音连成线时，便给人一类别样的感受。
“无忧花？”
……
善哉随他一道往那山道上走，看着道中其他的零散的游人，只摇了点头。
“不骗我？”
沈独背动手立在街上看他, 心底里只生出几分荒诞之感，但又因为这和尚总有不平常的本领，以是他倒也不敢立即就下断言辩驳，因而颇带着几分“看你演出”的味道, 凉凉道：“那我可要开开眼界了。”
沈独闻声他说本身半生都在与本身作对，一时竟说不出内心是何感受，竟想起了本身，只是到底没敢问，是如何个作对法，以是只问了最后那句。
“人间从没有佛，只不过有一个‘善’字。”善哉笑了起来，只往那大殿中参佛去，一身白僧袍在山寺桃花里雪一样洁净，沈独只闻声他平和出尘的声音，“即心是佛，我心便是佛心。”
清楚很简朴，朴素，可却动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