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现在逮着抢粮的事情大做文章,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拍回地缝里去,让他永久都再不能爬上来。
“沈孝听旨,你纵兵抢粮,罪不成免,论例该罚。”
众官员听得神采顿时就变了,二皇子当时就怔住了,愣愣地看向正元帝。
正元帝看着满朝朱紫高官,声音蓦地拔高了,“征粮诏是朕下的,沈孝抢粮,也是因为你们不交粮!满朝公卿,各个都不晓得官方痛苦,反而要把这么一个做实事的人给打压下去!”
李炎半晌不说话,正元帝便又催,“老二?”
可老了老了,没想到背后捅刀子的人竟然是他的儿子,是他近接远亲的儿子!
正元帝自即位以来就想打压世家,搀扶豪门,收拢皇权。皇上跟世家争斗了这么多年了,皇上也狠,世家也不弱,拉锯战普通各有胜负。
崔进之的一番话像是万箭齐发普通,将统统锋芒从沈孝身上直接对准了户部, 对准了二皇子。
李炎忙抬起眼,看了一眼正元帝,收回目光时,他看到殿中跪着的沈孝俄然转过甚来,皱眉盯着他,他眼中似要表达出千万种意义,但都没法传达,落在李炎眼中,便只得了一个警告的意味。
拔出萝卜带出泥来,崔进之纠集了太子麾下大半权势去弹劾沈孝,有两个目标。
扛着压力开了科举,试图提拔豪门后辈,这也是正元帝赢了。
“崔进之,你是平阳的驸马,平阳受了委曲,论理你是该说几句话。那你说,沈孝纵兵抢粮,要如何惩办?”
正元帝即位三十余年,一辈子都拼了命跟世家做斗争,这辈子也算是做了点实事,把崔家那等招摇的门楣都打压了下去。
崔进之话一出口,静了半晌,正元帝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到了众位官员身上,“众位爱卿如何看?”
沈孝警告他?笑话,警告他干甚么,不要把他推出去么!
正元帝坐在案桌后,向后靠在椅背上,面庞顿时就隐在暗中,只听他沉沉地又问了一句,“另有呢?”
李炎目光一冷,心中主张已定――
门下省给事中,正五品的官,天子近臣,审议百官奏章。正元帝把沈孝汲引进了门下省,就是往世家的心脏里插进了楔子!
寂静了很久,正元帝才开口,还是不动声色,声音沉沉,看不出来任何情感。
现在场上,太子与二皇子谁赢谁输,几近已成定局。
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他具有了很多,以是更怕落空。
崔进之站在太子身后, 面庞冷峻,率先向沈孝发难。
“沈大人,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过一个戋戋户部提举,如何能变更这么多兵丁?”
二者……倒是崔进之想得更加深远,连太子都模恍惚糊都没有明白感知到的――豪门与世家之争。
沈孝闻言,立即绷直了身子,听正元帝的声音道,“朕罚你,从户部提举升为门下省给事中,本日便行。”
正元帝心中转过很多种思路,父子之间争权力,豪门世家争职位,皇子之间争龙椅……
李炎道,“沈孝纵兵劫夺,欺辱平阳,胆小包天,其罪可诛。儿臣觉得崔侍郎说的对,沈孝天然是要罚的,罢了官还不敷,该当放逐去边塞,好让他完整获得经验。”
逼得太子与天子离心,这也是正元帝输了。
她仿佛已经不存在于殿中了普通,崔进之那一番话也不知有没有进到她耳朵里去。
又一斜眼,落在了李炎身上,“二皇子殿下管着户部, 怎得放纵部属做出如此有违法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