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越来越响,人耳可辨地正缓慢靠近。但是江停甚么都听不见了,他耳朵仿佛被深水蒙住,左手肘以一个不普通的角度倾斜着,喉咙里一下呛出了几口血沫。
严峫用心论述一顿,果不其然,江停立即开口诘问:“你……”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以专业杀手的普通程度而言,他应当底子不会被前面的人沾上身。但阿杰没想到江停会扑过来,一时之间措手不及,两人翻滚着撞上了几步以外的楼道门,生锈的锁底子挡不住那么大冲势,咣当一声铁门被弹开了,江停按着阿杰径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旋律委宛悠长,而光阴长久如烟云一瞬。江停凝睇着他,抬起枪口,对准头顶那快速变小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然后也没如何,我跟那朋友大抵对峙了半分钟,市局的声援就拉着警笛赶到现场了。那人闻声警车过来,倒也不恋战,拿着枪进了你们掉下去的阿谁楼道。”
而那恶魔般的勾引还在持续,问:“你惊骇阿谁差人摔死?”
仲夏傍晚,苍穹如烧。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帷幕后勾画出提琴手笔挺的侧影,那是个与小偷窥者一样年纪的男孩。
山崖上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微渺。江停瞥见他向本身坠落的方向伸出了手,但六合间吼怒的风从指间刮过,背景是被烈火照亮的广袤天幕。
……
“我艹……”
阿谁职业杀手!
Had my cake now
Diamonds, brilliant
提琴手的燕尾服和牛皮鞋在灯影下熠熠生光,倏然他昂首望向二楼,精确对上他的小偷窥者,随即展颜暴露了一个浅笑。
江停问:“他跑了?”
“……那你开枪啊,”江停冷冷道,胸腔不竭起伏,呼出炽热血腥的气体。他一寸寸抬起手指抓住了枪口,一字一顿道:“开枪,别怂。”
——You will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beautiful.
“但是……”
杨媚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当即一滞。
六楼露台,离地近二十米。
杨媚必定是半夜半夜接到告诉赶来的,现在眼眶微微发红,显见非常担忧,几个在她KTV里帮手的部下人被拦在病房外。
严峫的语气毫无任何窜改,随即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江停: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说你永久不叛变我,我就带你走。”
……
And Bel Air now
小男孩穿过金黄郊野,麦穗如摩西之杖分开的大海向后两侧倾倒。风呼呼刮过耳畔,长庚星闪现出敞亮的光晕;他那同龄的火伴站在山崖绝顶,顶风伸出右臂,抱住他奔来的身躯,在乌黑发顶印下亲吻。
濒死还生的统统豪情都凝集成了这短短两个字, 严峫另一只手也摸索着抓住铁杆, 正想引体向上往露台爬,俄然十指碾压般剧痛,差点让他放手掉下去——
江停的神智在梦境和实际中翻滚跌宕,大脑被撕扯成两半,一边躺在病床上,一边又同时从高空中坠落山崖,狠恶的高坠眩晕让他几欲呕吐,立即被护士眼明手快打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