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拍着大腿,语气夸大,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我传闻啊,你在周家时,月月赢利补助,他们家十天半个月能割一回肉打牙祭,白米细面也能吃几顿,现在他们买不起喽,赚的钱只够给周秀才买笔墨书纸。”
“都是住在一个村庄的,客气啥。大郎,苏妹子,坐稳了。”张硕重新赶车前,望了秀姑一眼,见她斯斯文文地坐在苏大郎身边,穿戴桃红小袄,松绿长裙,乌压压的头发用红头绳挽着,衬着干清干净清清秀秀的脸庞,显得特别都雅。
“秀姑真孝敬,几匹棉布少说得一吊钱吧?你可真舍得,挣的钱都补助娘家了,你爹娘有福分哟。”赵婶的笑声像母鸡咯咯叫,“你们家的日子过得红火,每天白米细面的不说,年年还能做新衣服,现在你回了娘家,就更加如虎添翼了,这才一个月,你就给添了两匹棉布。周家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现在日子比不上你在的时候,悔怨得肠子都青了!”
张硕的老婆也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却在四年宿世孩子时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啊?”秀姑有些惊奇,求救似的看向苏大郎。
得知秀姑竟然识字,老张感到分外欣喜。
张家有些家底,他也就有了抉剔的本钱,在母亲归天之前相看过几个都没中意。
厥后他回籍,想送张硕去读书,恰好当时候亲爹后娘把他分了出去,除了妻儿以外,家徒四壁,一无统统,比及有才气时,张硕已经是娶媳妇的年纪了。
“赵婶,你在秀姑跟前提无情无义的周家干啥?他们家欢畅也好,悔怨也好,都是畴昔的事情了,秀姑和他们没干系。”苏大郎板着脸,不欢畅隧道。
以是初听张硕说秀姑识字,还能教侄儿发蒙,老张感觉非常奇怪。
他不是没想过让满仓上学,但是只要一家私塾在县城里,来回不便利,一个月的束脩需求六百文钱,再加上笔墨纸砚册本的用度,一年起码二十两,他们家固然支出余裕,倒是仅限于温饱,余钱购置产业了,有力承担如此重的承担。
乡顺俗的事理她当然懂,也晓得老苏头和父母的志愿,但是秀姑头婚落得如此了局,被休的名声不好,鳏夫续弦轻易,妇人再醮却一贯比不上头婚,哪有甚么好人家?
想起秀姑本来嫁到周秀才家,周家四兄弟都是村里少有识字的人,张硕就不感觉奇特了,听她说要教满仓认字,立即想到了宝贝儿子。
他们村庄里识字的人实在未几,算上周秀才父子,满打满算只要十小我,大多都在县城里或者府城里餬口,很少回村庄,就算返来了,也是一副鼻孔朝天高人一等的态度。至于识字的女人则是一个都没有,周秀才的女儿都不认字,他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别人。
“爹,我这么大的年纪,娶个十五六岁的小女人像甚么?奔着我们家家底来的,多有私心,恨不得能补助娘家,一定会用心顾问壮壮。”
“爹,你看秀姑如何?”
听了父亲的话,张硕内心不期然地闪现出秀姑的身影。
她实在也很眼红秀姑的技术,月月都赢利呢。
“没干啥,就是快过年了,趁着这时候的布料便宜,卖一点针线,加一点私房钱,给家里人扯身衣裳。”秀姑不肯多说,赵婶和苏三婶是一丘之貉,听到只言片语就嚷得全村皆知,反倒是和赵婶一起乘车的刘嫂子为人诚恳刻薄。
“我们现在有些家底,村里和邻村有很多人探听你,都是黄花大闺女,你感觉哪家合适,来岁开春让人提亲。”老张当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