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四喘了几口粗气,“大哥,苏里长家杀牛,叫我请大哥去帮手。大哥如果买牛肉就带上钱,不过,你帮手杀牛,苏里长必定会送你一些牛肉牛骨头牛杂碎。”
“那好,他四叔,你等等。”老张进杂物房拿了蓑衣披上,叫上踩着用芦花编出来的木屐,又拿了剔肉剔骨的尖刀,拎着秀姑递来的几串钱,叮咛她晌午不消给本身留饭,带上门,跟张老四往苏里长家走去。
下雪天,没人串门。
秀姑让老张和壮壮在屋里喝汤,本身前去开门,就着雪光和日光一看,门口倒是张硕的二婶,手里牵着四个邋里肮脏的孩子,五双眸子子直接盯向厨房。
秀姑从速接过来,看得眉开眼笑,牛杂汤、牛骨汤、炖牛肉,都是好东西。
“苏里长家给了我两斤好牛肉和几斤牛杂,牛腿骨也是送的,那八斤牛肉是我们家买的,苏里长给我们算得便宜了一些,五十文一斤,别人买就是八十文一斤。”老张就着壮壮的手喝了一碗热汤,对秀姑说道。
苏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闻听苏里长杀牛,立即就买了几斤。
一大早谁来串门啊?雪下了一日一夜还没停呢。
倒是简朴的椒盐、五香粉她很会做。
秀姑见他们爷孙扫完院子里的积雪,闲得没事干,乃至还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干脆将手里的活计推给他们,“爹,我炒了点花椒和盐粒,你用碓窝给我捣成粉吧。”
她劝了老张好几次,老张才按捺住暴躁的表情,这日内里下起了鹅毛大雪,干脆不再进城,而壮壮书院里也有说法,凡是大雨大雪都不必上学,齐先生和杜先生并非县城中人,碰到这等气候出行非常不便,又恐门生途中出事,以是有这条端方。
张家有一个石头打的碓窝,底平肚大,两边有耳,中间是半圆的凸起,平时擦洗得干清干净盖上盖帘放在门口一侧,谁家都能来用,只需进家门向秀姑借用和碓窝配套的木柄石杵便可,夏季才收进厨房的里间,外间烧火做饭有烟灰。
“感谢爹。”传闻娘家有肉吃,秀姑非常欢乐,如许她就不消担忧本身家吃肉,娘家却闻着村里的牛肉香味流口水了,“爹,我们村里有多少人家分肉买肉?”
“瞧爹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别说这些话。何况,家里有多少积储她都清楚,想做甚么公爹丈夫都不反对,又不是周家那样的人,得本身存私房钱以防不测。
秀姑又用洁净的纱布缝了一个小布袋,装上适当没有研磨的八角花椒桂皮小茴香籽和干姜等,密密缝死袋口,将之放进锅里,半晌后,厨房中尽是牛肉的香气,睡前熄火,馋得壮壮无时无刻不蹲在灶台前,次日更是一大早就爬起家催促秀姑从速煮肉。
秀姑敲碎冻在一起的冰块,取出明天腌渍好的排骨块。
秀姑倒是不心急,年底那一个月的买卖抵得上平时三四个月。
“大哥,大哥!”张老四敲响了大门,老张戴着斗笠出来开门,惊奇地看着他一头大汗,幸亏披了蓑衣戴了斗笠,不然气血活动,雪花落在他身上不得熔化了渗入衣裳,“你心急火燎的干啥?下着大雪,不晓得在家里猫着?”
固然可贵吃上一回牛肉,但是老张决定听儿媳妇的话,抱病的猪牛羊鸡鸭鹅都不能吃。
汤很清很白,芫荽翠绿敬爱,壮壮迫不及待,端起碗刚想入口,就闻声有人拍门。
把炒熟的花椒倒进碓窝的凸起里,老张拎着一样洁净的石杵捣向花椒。
壮壮流着口水道:“娘,明天不能吃吗?”